他发现HAP的队服被炒火了。
HAP这个队名就很神奇,进可HAPPY,退是蛤//蟆队。队服也很神奇,一个眯眯的笑脸,在肩膀在袖口在肚子,和其余战队走的帅气风冷淡风,穿上之后狂升B格的感觉,很不符合。
他和以前的队友就经常吐槽这个傻子笑脸。HAP全部队员的爱称都是“小学生”,而他是“二队(班)的大队长”,他对这个傻子称呼也敬谢不敏。
【两千块?这年头怎么什么都能炒。】
他和以前二队的中单还有联系。只有一个,因为后者不打了,现在在做陪玩。其余还在打,还留在HAP,不过已经八百年没讲过话。
但他用“向对方转账”这一招偷偷测试过,他们都没删他。
【饥饿营销呗,搞什么限量上架】
【你要不去卖了哈哈哈】
【不过你应该扔了】
【……】
这个带着三双鞋跑路的“佳话”是传遍了整个圈子的。经理是用恼羞成怒的语气,表示“你特么剩这么多不值钱的垃圾留给我们打扫,要不要脸”,直接爆上热搜了。
Mint想起来,又感觉有点生气。
【妈的】
【不知道去哪了】
其实他知道在哪,就夹在上层展示柜中间,只是不同于精美的展示柜,被随意地用一层塑料布包着罢了。
炒鞋热度过去了,他也知道自己的鞋子跌了,但一直没敢看,也懒得看,俗话说,买都买了!好端端回忆从前干嘛呢?这就不是他擅长的事。
庆合自认对自己很有理解,他游戏不擅长做怂货,游戏外,一不擅长说话交际,二不擅长后悔。
今晚,莫名其妙的,之前的嫌麻烦烟消云散。他不仅把鞋子找出来了,也把队服拿出来了。
一查,队服二手平台两千五,鞋子两千六。
日了狗了。
他坐在床上,看着HAP队服上的眯眯笑脸,和鞋子漂亮的,他钟情的蓝色,莫名就觉得心情很乱。
鞋跌了,亏了这么多钱,心乱;这傻子队服,凭什么涨,心乱;后天要打HAP了,虽然他认为赢面很大,但还是乱;这么折腾一番,晚睡了,减肥要的是良好作息,他辛辛苦苦维持了半年了,今日被打破,心乱。
多种乱叠在一起,庆合感觉到诡异的窒息,像是有人在骂他。世界赛输了,大家都被骂,只有庆合最不怕。为什么?再怎么狠,应该也不会比当初跑路那段时间狠了。
他很少玩微博,都是运营在管。今晚听他们的,为了考古郑若洵,下回来了。这下刚好打开,又被那条划水视频逗乐,感觉心情平静了一点点。
这才对。
“寻找内心的平静。”
他发完七个字,睡觉了。
一早起来,感觉自己好矫情,太智障,手指点在删除键,却又怎么都不舍得删。
这是一个纪念品。
就像那套HAP的队服。
网友喷他,说穿着队服跑路,是因为队服比他自己的衣服值钱,前者大几百块。死肥猪,真是全方面的恶心人。
他的其他衣服确实是某网站十几二十块买的。但当时穿着队服的原因,不是因为这个。时间久了,具体原因他已经不清楚了,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是因为这套队服比他的衣服质量好。
当时他心一狠,逻辑幼稚,既然你们说我,那我就把它扔了,看你们怎么说!
在楼下绿色大垃圾桶旁边站了会儿,又把它带回去,装进袋子里,塞进展示柜里了。
现在不就涨价了,赚了?也证明他是对的,那些人也许不会因为他把衣服扔了便停止攻击他,但一定会因为他变强了而停止。
一条微博,肯定不会像队服那样涨价。但是自己当初留下队服,想的也不是要它涨价啊?
微博不想删,就和当初不想扔掉队服一样。
训练赛结束,五个人打得很好,简单复盘之后散伙了。Mint不困,连续开了两把rank,专心致志,一抬头,房间里只剩郑若洵了。
他也在打,挂着U型枕,神色从容。
“还不睡啊。”Mint试着搭话。
他和郑若洵的交流不多,集中在游戏内前期换线,场外近似于无。他比Duck更甚的内敛。
“啊。”郑若洵说,“你不也没睡?”
Mint唯恐他将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被迫:“练习呗。”
“我也练习。”郑若洵说,“作伴啊,刚好。”
Mint点点头。
可是BP环节,对面拖得要死,他又无聊地搭话:“你觉得你前公司怎么样?”
郑若洵咧起嘴角笑了,很轻,只露出一点牙齿,淡淡的美丽。
Mint有种被看穿的不安。
“挺垃圾的。”
Mint说:“但感觉你没那么…”
“都是经历,”郑若洵说,“除了接受也没有办法。而且也没那么讨厌,反而很值得纪念啊。”
他晃了晃自己的右手手腕。闪闪的银色手链,爱豆生涯的最后一个代言。
Mint重新望向自己的屏幕,耳边荡着那个清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