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他让你做什么？”

“半夜去找他？”

“你觉得他会干什么？难道是炸尾螺下蛋了？”

“那也不会只叫哈利一个人去看吧？”

在回学校的路上，四个人都在讨论着海格到底想叫哈利去做什么。哈利也有点莫名其妙，但反正他晚上也没有别的事，多练两小时咒语并不能保证他能在第一个项目里活下来。所以，到了夜里十一点半，他还是披上隐形衣，准时赴约了。

所以现在是何意味啊？哈利看着打扮了一番的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手挽着手在围场边散步，有些木然地一路小跑跟上两个人的大步子。找他来见证真爱吗？在这种时候？

哈利不可避免地幻想出了面前这两个人结婚的场景：巨大到堪称宏伟的婚礼拱门、能把人盖住的婚纱拖尾、还有丢出去说不定会把地面砸个坑的手捧花……没准海格找他来是想让他当花童。从身高上来讲，这确实合情合理……

或许，也没准，海格过会儿是打算求婚，让他在旁边当见证者。但说实话，这种需要起哄欢呼的事情感觉把大家都叫来会更合适吧？也可能海格是看他压力太大了，想用喜事来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也说不定……

正想着，他们已经绕着禁林边缘走了很远，城堡和湖泊都看不见了。哈利隐约听见有人在大声喊叫，随后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厉咆哮。他赶紧让自己跟上海格还有马克西姆夫人的步伐，然后他看见了——

“我操。”他忍不住小声嘟囔。

火龙。

四条模样可怖的成年火龙被关在厚木板围成的场地里，发出阵阵吼叫，呼哧呼哧地喷着鼻息。一团团火焰从它们张开的、长着獠牙的嘴里喷出，射向黑暗的夜空。场地上至少有三十个巫师，每七八个负责对付一条火龙。他们拽着链条，拼命想制服四条巨龙，那些链条连接着拴住龙腿和龙脖子的大粗皮带。哈利完全惊呆了。他抬头看向离他们最近的那条黑龙，在他上方很高的地方，他看见了那条黑龙的眼睛，瞳孔像猫眼一样是竖直的，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愤怒，那双眼睛暴突着。黑龙发出一种可怕的声音，是凄厉而刺耳的哀号，震得他的牙根和耳膜都跟着刺痛起来。

“待在那里别动，海格！”靠近栅栏的一位巫师喊道，紧紧拽住手里的链条，“它们喷火能喷出二十英尺远，你知道的！我看见这条树蜂喷过四十英尺的火柱！”

“真漂亮啊！”海格柔声细气地说，仿佛面前是四只可爱无害的新生小狗。

哈利懒得吐槽海格对龙的态度了，他现在有更令人绝望的事情要在意——想想看，海格专门把他带过来总是有原因的，如果只是想分享漂亮小龙，把德拉科叫来不就好了？既然只带他一个人来参观，那就说明，这四个大玩意儿绝对和他的比赛项目有关！

不会第一个项目就是让他们一人打晕一头龙吧？哈利痛苦地想。一二三四，哈哈，刚好一人一条诶。

他看着红色流星雨一样的昏迷咒噼里啪啦地落在火龙身上，才将这四个大家伙放倒，感觉手指都有点儿麻木了。他可没办法这么没完没了地发射昏迷咒，比赛的时候难道要把魔杖改造成昏迷咒机关枪吗？

海格仍然痴迷地望着那四条巨龙，带着马克西姆夫人靠近了些。刚才警告海格不要靠近的那位巫师朝他们走来，哈利这才认出，那是查理·韦斯莱。

“怎么样，海格？”查理喘着粗气，“它们现在应该没事了——我们给这些龙服了安眠剂，它们来的时候一路昏睡，本来以为让它们在宁静的黑夜里醒来，它们会觉得好受一些，可你也看见了，它们并不开心，一点儿也不。”

“你们这里都有哪些种类，查理？”海格问，一边凝视着离他最近的那条黑龙，目光里带着近乎崇敬的神情。黑龙的眼睛仍然微微睁着，哈利可以看见它皱巴巴的黑眼皮下闪着一道细细的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