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芹的声音仿佛回绕在耳畔，和中万钧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我相信小芹的判断。”中万钧终于转过身：“既然你是她所认可的朋友，那你就一定不会是伤害她的人。”

“……”

“.....还有，那边那个家伙，你要躲到什么时候。”中万钧面无表情的看向楼梯口的位置。

栗色的脑袋从楼梯口里探出头，露出一个傻憨憨的笑：“诶，这么巧诶，你们怎么刚好也在天台看风景哦。”

中万钧：“.......”

中万钧懒得评价汪大东掩耳盗铃的行为，他抬手就往对方肩上重重一按，那力道让汪大东龇了龇牙，却识相地没敢出声。

等中万钧的脚步声完全消失，汪大东才终于送了口气将目光转向时葵。

天台的风格外喧嚣，吹乱了时葵额前的碎发。瘦弱的少女仰起脸，目光穿过飘动的发丝望向远方，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时葵，你....还好吧？”汪大东小心翼翼的靠近。

“你怎么在这里？”时葵收回目光，扭头看向他，语气淡淡的：“我不是让你不要跟过来？我自己能够处理这件事情。”

汪大东眼睛咕噜咕噜转，明显一幅心虚的样子：“我...我都说了我只是来这边透气的嘛。”

“天台空气好嘛，啊哈哈。

汪大东骗人的时候演技非常差，时葵想把自己当成白痴都做不到，她斜睨了他一眼：“金宝三告诉你的？”

一猜就中，汪大东闭嘴了。

所以说，这家伙果然是让人一眼就能够看穿的笨蛋。

时葵瞥了汪大东一眼，然后一言不发的往前走。

“诶，时葵？你要去哪啊？”汪大东慌忙追上去：“你不会生气了吧？”

时葵在楼梯转角处停下。晨光透过云层，她今天难得换下了黑色的制服外套，穿着浅色系的针织外衫，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她回头，看向汪大东。

汪大东很难形容此刻的时葵，就像是冰雪消融后的第一枝新芽，褪去了所有防备与沉重，整个人都活转了过来。

“走吧，回去上课。”

她笑了笑。

——

在下一层的楼梯转角处，雷婷靠着墙壁，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她看着中万钧从楼上走下来，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谈完了？”

中万钧看见雷婷，却有些意外的沉默下来：“....你和汪大东一起偷听？”

雷婷：“.....”

一提到汪大东的名字，雷婷的表情瞬间凝固，她嫌弃的皱眉：“谁跟那个白痴一起偷听啦！”

中万钧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即点点头。但雷婷敏锐地注意到，他的情绪已经放松下来。

即便因为那件事，她和中万钧变得生疏，但多年的青梅竹马让她对中万钧依旧足够了解。

“我很意外，你会选择到此为止。”她看着中万钧，突然开口：“小芹的事情是你心里永远没有办法放下的伤口，我原本以为你和时葵之间会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你以为我会怎样？”中万钧反问：“问她为什么那天会和小芹在一起？还是问她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

雷婷一怔。

“三年来，我每天都在想那天在小芹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每一天都活在自责和懊悔中。”中万钧的声音很轻：“但就在刚才，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为了三年前的事情痛苦的人，不止我一个。”

他提起小芹，眼里的神情变得温柔又复杂：“如果她是小芹选择信任的朋友，那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质疑小芹的判断。”

“所以，就这样吧。”

雷婷看着中万钧脸上的表情，忽然开口：“中万钧。”

她顿了顿：“无关小芹，其实你心里也不觉得时葵会是害死小芹的那个人，是吗？”

雷婷不知道这种无条件的信任究竟从何而来，但她能够感觉得到。

中万钧其实从最开始就和她一样，不相信——又或者说是不希望，时葵会是害死小葵的凶手。

片刻的沉默后，中万钧微微侧首。

“.....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