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柳时清显然不会承认:“记得,但你当时并没有告诉我事情的全部。他本来就是魔修,没有阻止魔修入魔这种说法。”
希音:“……”
怎会有如此理直气壮之人。
希音深吸一口气,向来无波无澜的声音都有了些起伏:“我们各退一步,洛宣可以当魔修,但是绝对不能继任魔尊。”
柳时清眨眨眼,看向洛宣熟睡的侧脸,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轻皱,呼吸很浅,气息也并不放松,是一个遇到一点风吹草动都可以醒过来的状态。
“好。”柳时清顿了顿,像是对自己说话一般补充道,“不会的。”
洛宣一觉从天还没黑睡到天亮,醒来的时候,他甚至以为天还没黑,都没想到自己能睡这么久。
柳时清给他递了杯水,指尖点上他的额头,注进去一丝灵力:“嗯,恢复得不错。”
比起昨天入睡前一团混沌的魔气,现在好了太多。
果然如他所料,洛宣的身体有着异于常人的自我调节能力。
他闲聊似的开口:“你睡得不太好,梦到什么了?”
洛宣一口喝完水,蹦下床走到桌边放杯子,边走边回忆:“嗯……唐子韶。”
柳时清手搭上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拿起桌上的发带,理着他的头发,不动声色:“梦到什么了?”
“有点乱。”洛宣转着眼珠回忆,他一觉睡醒后整个人都轻松很多,连带着精神也活跃了不少,“我好像就是在这里遇到他的,我说我要去长程道,他说可以陪我。”
柳时清一只手握好一个高马尾,一只手拨着他额前的碎发,似乎在考虑留多少合适,随口问道:“然后你们就一起去了?”
“没有,我拒绝了。”洛宣被他弄得有点痒,但也不敢乱动,只好乖乖坐着忍耐,“不过他还是去了,我到千嶂城才发现他一直跟着我。”
柳时清用发带帮他把头发扎好,又把他转过来,好以整暇地端详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呢?”
“我拦不住他,索性就和他一起了。”洛宣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后来他帮了我不少忙,我起初以为他是想为他父亲报仇,但是魔尊死后他依然不愿意回攸宁城,宁愿死在外面。”
“我后来不太清醒,”洛宣说到这,眸光暗了下去,“几次差点杀了他。我意识清明的时候常常想赶他走,但他不听,我一怒之下把他封印在了长青山的葬剑池,让他做了葬剑池的守门人。”
柳时清指尖轻抚洛宣的唇瓣:“谁允许的?”
洛宣抬头:“嗯?”
柳时清重复道:“我说,他做葬剑池的守门人,谁允许的?”
洛宣刚刚大部分的注意力都被柳时清的手吸引走了,如今头发扎完了,这才回味琢磨出一丝柳时清语气的不对劲来。
他不太确定,但是对柳时清,道歉先行总归是没错的:“是我的错,我考虑不周全,萧师叔当时打不过我,没什么话语权。”
“萧迟的身手看来是得多练练了。”柳时清捏捏洛宣的耳垂,“外人不能在长青山久留,你要是觉得葬剑池缺个守门人,你可以去。”
洛宣这下确定了,他忍不住笑了:“我其实和他不算很熟,我们主要是合作关系。”
“嗯。”柳时清语气平淡,“我没有说你和他很熟。”
洛宣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好吧,那是我想多了,不过我们真的不算很熟,其实比起来,我和萧师兄还要更熟一点。”
柳时清拇指按上洛宣的嘴角,没有回应他的话,没头没尾地说:“我有点累了。”
洛宣没反应过来,“嗯?”
怎么突然累了?
他刚想提议柳时清去睡一会儿,就听到对方不疾不徐地说:“再给我咬一口。”
于是洛宣的耳垂肉眼可见地红了。
柳时清这次没有先发制人,而是看起来非常好心地继续询问:“不可以吗?”
他似乎一定要洛宣给一个回答,如果他不说话,他就不动。
洛宣只好红着脸回答他:“可,可以。”
柳时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俯下身吻上他,这个吻比上次的温柔。
他一点点轻轻咬洛宣的舌头,唇瓣,最终找到了那个已经快愈合的伤口,用了点力,重新咬开了它,那里又流出丝丝新鲜的血液。
按理来说,撕开旧伤口的感觉不会好受,但是这种程度的伤口所带来的痛感在洛宣这里可以忽略不计,如果不是柳时清的吻放大了他的感受,他可能都体会不到痛感。
与其说痛感是伤口带来的,不如说痛感是柳时清的吻带来的。
洛宣很清楚地感受到,自柳时清从幻境里出来,有什么东西悄然地改变了。
不,或许不是悄然,而是很明显地改变了。
柳时清并没有想隐藏什么,但他的态度也很明确:洛宣必须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