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也别发现他的贪狠野心,尽情地将他视为纯粹天真之人。
你的目光,总喜欢落在这样熠熠生辉的人之上,不是吗?
总有人躲在无人的角落,贪心妄念,痴狂成瘾,咬牙吞下满腹嗔欲。
......
黑云蔽月,忽而闷雷滚动,狂风暴雨在云缝之中沉沉欲坠,却被苍穹无声扼住咽喉。
花焰没想到一回来,就看见有人嗷嗷嘶吼,哭得伤心欲绝。
哐啷一声,响雷破开黑夜,第一滴雨砸在青石板上,溅起铜钱大的水花,紧接着千军万马般的雨点轰然砸落,屋檐瞬间挂起透明瀑布。
屋子里的人哭得更是翻江倒海,吵得她耳朵好痛。
“苟玉堂他知道自己酒品很差吗?”
奈何屋外风雨骤起,花焰也只好捂着耳朵进屋,岑无妄站在她的身后不动如山,将狂风吹起的雨珠挡得一干二净。
二人走到苟玉堂身侧,见他半趴在地上,头上的发冠歪七扭八,抱着堂屋的桌脚,任由一旁的莫泽如何拽他,都死死不肯撒手。
花焰转身看向岑无妄,满眼不怀好意,他叹息一声,弯下身来,任由花焰取下自己头上的彼岸花簪。
“从未见过苟玉堂如此有失风度的模样,我定要字字句句地全部记下来,以后看他还敢不敢唠叨我!”
启路一开,花蕊之中,印着的便是苟玉堂那张仰天长啸,哭得面目全非的脸。
花焰暗自偷笑,不忘给他的哭脸配上情深并茂的讲解:“谁想到最看重品行的苟玉堂,天下文人倾慕的丞相大人,什么雅人深致,温润如玉。私下发起酒疯来,竟会彻底换了一个人!中气十足,肝肠寸断,可见平日里不能压抑自我,这迟早会将人逼疯的哦!”
花焰照了苟玉堂半天,几乎笑得快要岔气,终于想起来问一旁的莫泽,道:“哈哈哈哈哈怎么哭成这样?太有意思了!锦簇阁的阴阳家为何不把他送回驿站,放我屋里做什么?”
“我不清楚啊?”莫泽瞪大眼睛,一脸迷茫:“丞相大人只是被望春国国君叫到御前,二人喝了一杯酒,浅谈了两句。可他从御阶上下来之后,表情就不太对。紧接着便一个人喝起闷酒,筵席散了之后,他就非要来找你,见你不在屋内,突然泪如雨下,然后就是道君你现在看到是模样了。”
“望春国国君?”花焰心想这国君手无缚鸡之力,好像也不懂什么术法,不至于让苟玉堂如此失态。
难不成是秋毓堂趁机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
也不对。
锦簇阁的阴阳家又不是吃素的,有人大庭广众之下对他们丞相动手,一定闹得天崩地裂,怎么可能让他安然退下?
“那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呢......”
花焰看着抱着桌腿,在地上打滚撒泼的苟玉堂,虽然嘴里鬼哭狼嚎,但说话却口齿清晰。
“你这个死人头!你把我气死了!!”
“你还要躲着我!你还不见我!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啊啊啊啊啊!!!我要打死你!!”
“呜呜呜我该说对不起!我真没用,什么事情都没办好!我生气!!可我一点办法也没有!你打我吧,你狠狠打我!!”
花焰见苟玉堂前言不搭后语,此刻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她想到什么,默默愣在原地,手握着启路慢慢垂下,彼岸花一合,花蕊里哭着的苟玉堂瞬间消失不见。
“他,是看到楼阳生了吧。”
听到“楼阳生”三个字,苟玉堂瞬间安静,胸脯急促地上下起伏,打了个响亮的哭嗝。
简直将平日厌恶的不雅之举,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满眼通红,惶恐无助地看着花焰,朝她伸出苍白冰冷的手,道:“你怎么才来啊!楼阳生那小子,已经死了。”
苟玉堂做梦了。醒着做了个梦。
他想尽办法去找花焰,让她来救楼阳生和卫立心,可当他终于将人带来之时。
楼阳生的人头被挂在城门口上。
尸首分离,毫无尊严。
他们来晚一步,楼阳生已经死了。
苟玉堂眼中含泪,此刻看着花焰,又像在看更远的地方。
“那臭小子,怎么就不再等等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