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娘心口一凉,见大势已去,已经握好了第三壶酒,眼中胜负欲依旧不减。
如何呢,还有一次机会,那她就还没输。
冰娘示意一旁的小双摆起最后的白瓷盏,万骨忽而站起身来,从她手中夺下最后的状元红,壶嘴宛如新月,仰头便直接饮入嘴中,喉结上下滚动,很快喝完了一整壶。
“你这是什么意思?”冰娘不解道:“显摆自己酒量很好吗?”
万骨放下酒壶,眼底丝毫没有醉意,冷声道:“这酒不行,不用一个个给我们试了。”
冰娘闻言垂头,沉默不语,这次没有胡搅蛮缠,只是独自收拾起桌上零乱的酒杯,将篮子挎回自己自己手腕上,咬牙忍住鼻尖的酸涩,逼着自己不去想今天损失多少银钱。
“愿赌服输,不合你们心意也就罢了。告辞。”冰娘欠了欠身,转头就走,一旁叫小双的小姑娘萎靡不振,失落地跟在冰娘的身后,二人一前一后,背却挺得很直。
“谁说你输了的?”万骨皱了皱眉,从怀里拿出几两碎银,放在了桌上。
“那杯玉山茶我们并无不妥,你赢了才是。”
冰娘脚步一顿,听到银子落桌的声音连忙回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些碎银,咽了咽口水:“你们不是有人说味道奇怪吗?”
“味道奇怪是因为没尝过以山茶花为引的酒,但并不厌恶。”万骨一板一眼道,后面的阴阳家立刻继续解释:“是啊,山茶花不错!我们这些人小时候常去山头给母亲姐妹采山茶花,怎么会讨厌这个味道呢?”
冰娘连忙转过身去,背对着那群男人,手掌不断轻抚着胸口,窃喜道:“果然是东纬国的人!没猜错,没猜错。”
东纬国以山丘平原为主,崇尚武力,性格莽撞执拗,看似是不通风情之辈,全国上下却极爱花,其中以山茶花最盛,传言是因哪位国君的一段露水情缘所起。
若要考哪个国家的历史典故,冰娘她自然一窍不通,但是对于这种情情爱爱的逸闻趣事,她倒是信手拈来!这才选了这杯酒来做赌注,没想到真的也让她赌对了!
冰娘一脸的笑意藏也藏不住,趾高气扬地回到万骨他们桌前,兴致勃勃地收下她赢的赌金,点量了手中的银两之后,冰娘眉头一皱,没个好气道:“怎么多给了银子......是想在这个时候,再考验我一次吗?”
“你想多了。”万骨漠然道:“既然是好酒,我们自然要带回去给其他人品尝,剩下的钱是用来卖酒的。你看这些够不够买十壶,不够我再补。”
冰娘爽快地收下银子,道:“桌上三壶,玉山茶十壶,银子刚好。收钱不退哦。”
万骨嗯了一声,道:“不退。”
冰娘哼着小曲,牵着小双,悠哉悠哉地去钱柜那里和账房先生说着什么。
花焰幽幽道:“酒也喝的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你们着急走什么?”
二人刚准备起身,万骨却不请自来,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他们这桌。
“万骨将军这是......准备跟我握手言和吗?”
万骨并不搭腔,只道:“明日的比赛,你准备凭一人之力,来跟我们一众阴阳家相抗衡?”
花焰手指捏住下巴,若有所思道:“啊?话说......明日什么比赛来着?”
猎鬼赛在即,众人都严阵以待,他们出来喝酒,不过也是赛前平复一下紧迫的心情,可这个人竟如此在状况之外,万骨不由冷笑一声,只道无知者无畏,以为有了岑无妄就能高枕无忧了?简直不知高下,狂妄自大!
“你不过就是一个阵修。明日的比赛即不能带妖侍,你又没有队友,拿什么跟我们这群阴阳家比?我劝你不要好高骛远,用什么卑劣的手段,来跟我们争第一!若被我发现了,我定不会轻饶了你!”
花焰笑道:“你怎么就认定我卑劣了呢?我难道不能法力超群,堂堂正正地碾压你们吗?”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阵修,还是个半路出家的野路子,还想要以一敌百?你若有这番实力,何故在望春国混不下去,反而卑躬屈膝地去讨好辛初国的国君。”万骨眼神如刀,不容置哙地割向花焰。
花焰笑道:“留不住我,自然是望春国的错。是望春国需要阴阳家,不是我需要望春国,良禽择木而栖,若望春国是块香饽饽,我又怎么肯放手让人呢?所以,我去效忠辛初国,自然是望春国的问题啦。”
花焰一番堂而皇之的推责论,听得万骨哑口无言,胸口不住地上下起伏,脸憋得通红,半晌后才怒而拍桌起身:“话不投机半句多!本想来劝告你,莫要被功利名望冲昏了头脑,惹事生非,自找麻烦!没成想你冥顽不灵,顽梗不化!事已至此,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见万骨拂袖而去,花焰后知后觉道:“他的意思是,他是特意来好心提醒我,明天的比赛别太贪心惹眼?哈哈哈哈好一个面冷心热的将军大人,倒是更有趣了。”
岑无妄看着万骨离开的背影,道:“是吗?你觉得哪里有趣,也说来给我听听呢?”
花焰笑容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