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想想。”岑无妄认真道。
花焰一愣,连忙道:“你当真要动手?我就是开玩笑的,你怎么还较真了!况且这里还有其他人呢,当心惹他们怀疑。”
岑无妄侧目道: “我不会现在动手。毕竟我还要算算,你对我动了几次手。既然要还回来,那就一次也不能少。”
花焰刚要抗议,果然有人注意到了花焰和岑无妄这边的躁动,纷纷看了过来。
“你们又怎么了?不是我说你们哦,这次回来你俩变得特别奇怪,不知道为什么,一听你们说话,我浑身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我也是!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你俩站在那里一对视,我胃就不太舒服。这个画面怎么说呢......有点恶心!”
披着青野皮的花焰:......
扮演元数的岑无妄淡定许多,道:“那你们离远点吧,闲着没事不如去帮帮曲齐,他那阵法画的像狗啃的。”
众人转头一看,沉默,的确不忍直视。
曲齐拍了拍手,回看自己的阵法,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好了,这下我们可以肆无忌惮地聊天了!”
阵法虽丑,能用就行,他们立刻重新聚在一起,回到殿内盘腿而坐,静悄悄地等待曲齐开口。只有花焰有些局促不安,关键时刻竟然分心。
谁让方才岑无妄突然凑到她耳边,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记住,是八次。”
花焰一愣,以前同他动手也不在少数,他是输是赢都不曾多说一句话。如今才扒拉了几次,怎么还较起真了?难道身体脆弱起来,人也会变得矫情!?
真是个娇气鬼!
“青野?青野!青野!!”
一张大脸凑到了自己面前,花焰被吓的一激灵,才反应过来青野就是自己,只见曲齐愤懑道:“元数脸上长花了吗?你一直盯着他看做什么,想知道云鹤前辈的事,又不好好听,方才不是你叫的最响吗!”
岑无妄闻之转头看向自己,眉梢微微上扬。
花焰心虚地将头扭开,狡辩道:“......听着呢,我留了一个耳朵的,你继续说就好。”
“好啊,那你说说我方才说什么了?”
“要挨八掌......”花焰默默扶额,现在满脑海里都是岑无妄的警告。
这不得被打成筛子。
“什么巴掌啊?我真要一巴掌呼你头上才行!”曲齐刚举起手,方才被元数握着的手腕突然隐隐作痛,他顿时一僵,握拳放在嘴边,假装咳嗽一下,道:“我还没开始讲呢,你认真一点好吧!”
“好好好,你说你说,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再分心了。”花焰伸出三根手指,表情乖巧不已。
曲奇白了她一眼,道:“这件事也是我听父亲说起的。当时他就在给国君守夜的队伍里面,亲眼看到云鹤前辈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一脸惨白,浑身冷汗地跑出皇宫。不仅是他,很多阴阳家都注意到云鹤前辈不对劲,纷纷想追上去看看他是什么情况,但皆被国师呵斥住。大家不敢再追,所以没有人知道云鹤前辈要去哪里,要做什么,自然也没有人去帮他。直到两天之后,国君一道抚慰的圣旨送到秋家,大家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时之间,阴阳司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想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猜测为什么云鹤前辈要独自前往,各种谣言耳后风生,阴阳司的事务堆积如山,几乎荒废。国君这才也下令不需讨论,直至今日......”
“以为你要说什么呢!这里谁都父母家族和阴阳司没点关系,你说的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东西,没意思,真是没意思!我们决定,今天就剥夺你奇闻万事通的称呼!”
除了花焰和岑无妄之外,众人一片嘘声,纷纷找手边有什么东西可以丢到曲奇身上。
曲齐像个台上被倒喝彩的戏子,脸色青黄不接,左手换右手拦下砸向他的废符法器,气鼓鼓道:“我话还没说完呢!我父亲不一样!他、他前一晚上因为喝酒喝得醉死,我爷爷怕他在守夜上闹出事,特意找了大夫将银针扎进他五感的穴位,所以那天他听什么声音都被无限放大,他又站在最前排的位置,正好听见了云鹤前辈根本不是说要来鏖山除鬼。他说的是......”
父亲,绝对不能让人发现端倪!我就要撑不住了,这是我们秋家的报应......
“报应......”众人被这两个字惊得不知道要说什么,谁知曲齐又语出惊人道:“我父亲听到之后也吓得不行,根本无心守夜,一直在看云鹤前辈什么时候回来。结果没看到人来,反而看到当时只有十岁的主司悄悄跑了出去,之后也再没回来过。他不久后跟着爷爷去秋家吊丧,尿急找茅厕迷了路,不知走到了哪里,隐隐约约听见秋家的两个长辈说......那晚,云鹤前辈是因为主司才死的。”
“卧槽,不是因为杀鬼死的吗?你怎么越说越瘆人了!”一旁的阴阳家们不禁搓着自己胳膊道。
“哇啊,曲齐道君,这种事情你都敢对外说,你真把我们当做过命的交情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你阵法画没画对!”
队长说着起身走向门外,大殿中的人还在嘻嘻哈哈的同曲齐打闹,岑无妄看花焰表情惆怅,皱了皱眉道:“你在为谁惋惜?秋云鹤?”
“听曲齐的意思,他应该不是突然变成这样的,而是早就......”花焰长叹一声,道:“你说,仰之弥高的秋云鹤,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发现自己正在变成污浊不堪的恶鬼。他会是什么心情呢?”
岑无妄冷漠道:“只要不死,总归能想到出路。”
所以他的出路就是要用自己亲弟弟的血养着吗?
而那句“秋云鹤是因为秋风禾才死”,中元节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恐怕也只有他们二人才知道了。
她正想如何从秋风和身上再挖出线索,补全故事中缺失的拼图,突然听到大殿外“哗啦”一道水声,紧接着是队长的慌乱无措的声音:“主、主司,您除好鬼气了呀?我们、我们都挺好的,我们正、正准备休息一下就去巡逻,刚好碰见您出来,真是太巧了哈哈哈哈哈。”
“完了,主司来了!”
阴阳家们逃难般连忙跑出殿外,在殿外站地笔直有序,只有花焰和岑无妄两个慢悠悠出来,看到四周结界不见,全部化作蒸腾的水汽,仿佛又回到了温泉附近。
“才喂完血就使那么大劲,他也不怕血崩。”花焰摇摇头道。
秋风禾看不出一丝异样,眼神从他们身上缓缓移动,道:“光天化日在这里布这种阵法,究竟是什么事情,不能让我听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