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秋风禾是来除煞气的,他只要把自己周遭护好,防止被偷袭就行。何必布置这么大个结界,反而像在做贼心虚,是不是这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秋风禾怕被人看到才欲盖弥彰的?你说会是什么呢?”
岑无妄被花焰轻轻一撞,看了她一眼,道:“我没兴趣去揣测他的想法。”
岑无妄说完步伐又变快了些,花焰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好像突然急着要离开这里。
而岑无妄在花焰看不见的位置,他满脸是掩饰不住的阴鸷和郁怒。
他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对花焰的视线转移到其他地方的模样深恶痛绝。
可每当人多起来,事情变得复杂,他却如何也抢夺不回来他要的唯一。那种无力感与满腔的忮忌,几乎可以把他折磨得疯掉。
岑无妄努力克制着自己狂躁的内心。他知道,如若让花焰发现他狠毒的心思,他那位向往天高海阔,我心自由的孽徒,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与自己分道扬镳。
至少现在,他需要把自己的贪婪藏得严严实实。
花焰不着痕迹地追了上来,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探了他的脉搏,疑惑道:“你怎么了?身体也没有异样,怎么变得那么奇怪?”
岑无妄被花焰触碰的地方变得发热的,眼神暗了一下,道:“我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成为了另一个人,自然不自在。”
花焰笑看着那身紫袍,道:“可你穿的分明很好看,衣服是没有问题的,不过谁让你长得高高大大,寻常男子的身形比你要薄弱一些,他们的衣服你自然穿着也会觉得紧绷,只能委屈你先忍耐一下,我们打探完便能换回来了。”
岑无妄眼睛半阖,道:“你还了解其他男子的身形?”
花焰对上岑无妄质问的眼神,理所当然道:“那你以为我身上的衣服是谁的?”
岑无妄:“......”
花焰道:“我才脱了人家的衣服,记性还不至于那么差。虽然那人是男子,但腰还挺细,人也挺白的,看着不像个阴阳家,倒像个文弱的书生。”
岑无妄看看花焰深陷回忆的样子,琢磨着不过才与他分开一会儿的功夫,她怎么就在自己心里,又塞进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东西。
岑无妄心中恼火,却没有立场指责花焰,只好一言不发,默默拉住花焰宽大的腰带。花焰不明所以,只见岑无妄猛地拽住两边的绳子,腰带一收,狠狠勒紧了她的腰。
花焰腰侧的位置是最一向敏感的地方,猛地被腰带恰住,不由浑身紧绷,手抵上岑无妄的胸膛却怎么也推不开他。
“你低头看看,什么样的腰才叫又细又白。”
岑无妄两手一松,花焰大口呼吸着空气,正抬头瞪着岑无妄,见他坦然的回应自己的视线,甚至表情还有几分餍足,花焰悄悄摸上了他的腰,正准备报复回去的时候,眉头一皱,手伸过岑无妄的耳边,指着他的身后道:“红莲在发光,有危险在靠近。”
岑无妄微微侧头,脑袋里花焰的胳膊更进了一些,享受着她半搂自己脖子的姿势,道:“别动,是两个人的声音。”
“两个人?秋风禾不是独自在这里除煞气吗?难不成他还带了什么帮手?”花焰思索片刻,眉头骤然舒展,拍了拍岑无妄的肩头,道:“哈哈我知道了,他是怕其他阴阳家知道他除煞气还要带帮手,毁了他天之骄子,卓尔不群的名声,这才将这里管控的死死的,不让别人来打扰。怪不得我一直觉得这人虚伪至极,行事作风像披了层画皮,果然是会装腔作势的。”
岑无妄不予置否,抬手布下隐藏二人身形气息的阵法,道:“看看就知道了。”
叮铃铃,叮铃铃。
前方的森林深处逐渐传来摇铃的声音,不疾不徐,在静谧的鏖山中回荡,更显空灵。
花焰和岑无妄藏在一旁,少顷,只见一道黑影在林中出现,黑影缓步向前,终于走到了有日光的地方,白蟠螭纹紫袍,头戴玄黑鹊尾冠,却没有脑袋两边垂着的发带,看起来没有那么板正严肃,更显天家少年的华贵俊朗之气。
“果然是秋风禾,不知他身后的究竟是谁?”
花焰看着秋风禾慢慢摇晃着铃铛,他身后之人随着声音慢慢移动,她脑海里不由浮现“赶尸”一词。民间奇术中,有不少人研习出了操纵尸体的方法,秋风禾的行为举止简直如出一辙。
哪怕不是赶尸,在如此诡异的鏖山中,要特意用铃铛引导的,也一定不是正常的家伙。
秋风禾身后之人也从黑暗深处走了出来。同样是一位男子,他的体型比秋风禾还高大一点,长发及腰下,披散了一身,青天白日下,竟只穿着一件中衣长裤,听着他铃铛声步伐的无比僵硬。
花焰视线死死盯在二人身后的地面,侧首对岑无妄轻声道:“没有影子,是鬼。”
花焰话音刚落,秋风禾身后的男子猛地转头,死死盯住他们的位置。只见他惨白的脸上覆着一层青白的死气,皮下隐隐浮现的紫黑色血管,颈侧蔓延着蛛网般的尸斑,随着他的动作渗出了黑血。
一双瞪大的桃花眼里布满了狰狞的血丝,瞳孔竟只有针尖的大小,看向花焰他们时,如同两团磷火发着幽光,让人不寒而栗。
秋风禾见身后的鬼停了下来,微微一愣,随即转身宠溺般询问道:“怎么了?是......发现有坏东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