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焰两眼一黑,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信,恨不得脚底抹油赶紧开溜。
“怎么又有要交代的事情?当初忘了说,现在也可以不说了。你把信拿走,就当我看过了行不行。”
“立心小姐说了,望花焰小姐,一字一句,皆要铭记于心。待你回去之日,她会问你信中嘱咐,有没有一一做到。”
花焰:......
天杀的,夕岚是怎么能做到无处不在的。
那封麻纸浅褐色信封上,还用泥金楷书写着“花焰亲启”的题签,仿佛无声的视线,正在花焰的背后默默注视着她的一言一行。
她知卫立心的脾气,不敢再推脱,乖顺地从明长老手中接过信封,不情不愿地打开,道:“夕岚有什么事那么着急地拖你交代,连她的火漆印都忘了落......”
花焰打开信纸的一瞬间,一股薄雾在她的脸前散开,手上的信封变成了几重影,她还没来得及想发生了什么,眼前一黑,忽而便失去了意识。
虞和岁看着不声不响就倒下的花焰,终于从侍卫中跑了出来,推了推花焰,见她的确是昏迷不醒,转头看着自家长老,质问道:“她怎么了?你、你对她做什么了!?”
明长老没有理会慌张的虞和岁,抬起手臂,招了招手,身后突然出现几位同样身穿斗篷的族人,将花焰抬起来,不知带往哪去。
虞和岁刚要追过去,被明长老一把拉住,怒道:“你还没有闹够吗!”
“不是?什么情况?要对她做什么?”虞和岁此刻简直一头雾水:“是卫立心要你把她带回去吗?”
“......驺吾族以后交到了你的手中,我们好像真的要完蛋了。”
虞和岁猛地推开他,怒气冲冲道:“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不是已经在历练了吗!我问你对花焰做了什么,你不是来给她送信的吗,她怎么会晕倒?你又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我当然是在骗她了。蠢货。”明明长老将宽大的帽子摘下,眉眼浓郁深邃,露出一张威慑力十足的脸,道:“要不你以为我好端端的穿什么斗篷?我们驺吾族一生以善为道,现在为了你干这种算计人的事,也是破天荒头一回,我也是要脸的!万一被人看到传出去,我怎么面对从小信奉‘路遇困厄必援手,陌上相逢皆以诚’的族中小辈,我这老脸给你吹口气当皮球踢好了!”
“你别总张口闭口就是为了我!我又没让你算计她!”虞和岁见什么都能怪罪到自己头上,更是不服气道。
“是,你是没让。但是花焰在无为关一日,你如何拜岑无妄为师?先不说他性子孤僻冷傲,愿不愿再收一个弟子烦他。就看那个花焰的实力,有她珠玉在前,岑无妄为什么还要收你一个废物碍眼?好,就算他闲着也是闲着,真的收下你来,难道他会放着一个天资英才不倾囊相授,教你一个垃圾吗!”
虞和岁道:“好好好,我是废物是垃圾!那别让我当下任族长,你自己当好了!”
明长老道:“说你两句就打退堂鼓!你若当上族长,难听的话可比这多百倍,到时候你也聊摊子不干吗?”
虞和岁道:“那你究竟想怎么样!你把花焰弄去哪里了!?”
明长老道:“我堂堂驺吾族第一长老,方才用那么下作的手段,已经是够丢脸了,不会再对她怎么样的,你急什么急!?不过是用了点迷神药,让她这几日先神志不清,再把她丢到奇长老那里去。奇长老那个老家伙,弟子众多性情古怪,跟花焰那个性子最是能玩到一起去。让她先云里雾里,误认为奇长老是她的师父,等她清醒过后,知道哪边更有趣了,顺其自然便会留在那里。可若她清醒之后还执迷不悟,还选择岑无妄,那就......”
觑明长老眼神一冷,虞和岁咽了咽口水,紧张道:“那就......要对她怎么样?”
明长老抬手一巴掌扇到虞和岁头上,道:“那你就得抓紧笼络住岑无妄的心啊,省得她回来之后,岑无妄连看你都不愿意看一眼!我能怎么办!”
虞和岁心想自己堂堂少族长,竟然要像后宫的妃子,要拼了命地只为争夺他人的宠爱。
他捂着脑袋,羞愤又委屈道:“那岑无妄连见都没见过我,我怎么能去讨好他?再说了,他要是知道我把他刚找到徒弟迷晕送给别人,不得把我头拧下来当夜壶呀!”
明长老冷笑一声,道:“我早就打探清楚了,岑无妄他冷情漠然,疏离众生。收花焰为徒也是一时兴起,他根本不在乎这个徒弟,说不准早就后悔自己这个决定了。所以她不过失踪几日,岑无妄不会管的。”
虞和岁半信半疑:“真的是这样吗?”
“放心,我洞察人心的能力不比你这个呆瓜强?”
虞和岁犹豫道:“那我现在该做什么?”
明长老道:“岑无妄今日突发奇想,就在万物楼庆生,歌舞升平,凤箫声动,好不快活。往日独来独往的人,一旦得意忘形,最容易让别人趁虚而入!你趁着他还在兴头上,也想不起什么花焰的时候,快些去哄哄他,让他一定记住你。第一面能结下善缘,以我们驺吾族的实力与名声,何愁还拿不下一个岑无妄?你尽管去好了!”
虞和岁总觉得哪里不靠谱,正犹豫着,此时明长老身后突然闪现一位白袍男子,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焦急道:“少族长,长老。岑无妄突然闯出万物楼,正往我们这边走来。”
明长老皱着眉,道:“他不是在庆生吗......往这里来做什么?”
白袍道:“属下不知,但......看岑无妄的脸色,好像不是很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虞和岁吓得一抖,道:“完蛋了,来找我们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