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对方真的是官职阴阳家,确实得思量一二。可惜他怎么也想不到,说话的那位都不属于人间。而是传说中神出鬼没,阴晴不定,对阴阳家厌恶至极的无为关魔主,所以哪怕他将五国阴阳司都翻个底朝天,也是找不到这个人的。
岑无妄恬不为意,正看着花焰,语气明明淡漠,却带着天生的骄狂道:“他们虽不值得见一面,但你若想从他们嘴里挖出什么,可以借这个机会玩玩。当然,若是你要抓那个当差的,直接撬开他的嘴也不是不行。”
方才几句交锋,花焰当然看清了望春国这个主司沉稳从容,为人处世张弛有度,是个不简单的角色,若只是为了套出几句话出来就抓住拷打,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且也不知道他话里有几句实话。
花焰挑眉道:“把线网铺的广些,才能捞到更多有用的东西。”
岑无妄颔首,看了眼自己抓住花焰袖子的手,迟疑片刻才缓缓松开,掌心一摊,红鳞缩成一丝红光,钻进他的袖子里。
凭空出现的二人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花焰轻扫一圈,轻轻打出响指:“君不君子的没人稀罕这个虚名,但若是说能当面挖苦下你们为难,我倒是有几分兴趣。”
花焰摇头一笑,围着虎妖那道水波似的结界顿时化为水气,烟消云散,而里面那只精疲力竭的困兽,也已不知所踪。
明明坏了他们的好事,可花焰却发觉这些人看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愤怒,甚至没有人在意那头至关重要的妖兽消失,也没有注意方才大放厥词的岑无妄,所有人无一例外地都死死盯住她的脸,表情皆是震惊和......厌恶?
“难不成我的画像流传了下来,所有他们都知道相貌如何,看到我才这种反应?”花焰知道自己的身份会引来血雨腥风,原本仗着这群人不认识自己才大胆露面,没想到竟是被一眼看穿,她有些头疼,默默捂着额头,侧身对跟在自己身后的岑无妄道:“我现世的消息恐怕彻底瞒不住了,之后或许会有更多麻烦找上我,到时候你都交给我处理就好,我带你出来就是我的责任,绝对不让你受一点累。”
岑无妄平静地低头看着她,好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有些无奈道:“我相信你能护好我。但是你可能误会了他们的意思了......”
岑无妄话锋一转,拔下他头上那根红簪,在花焰面前画了一个圈,花焰看过去,圈里的女子也正看着自己,而这女子分明就是躺在无为关养魂的迟焰!
而迟焰身后竟然站着一个与“岑无妄”有七分像的人,那男子与岑无妄相比,要更寡淡一些,不是说相貌不好看,只是少了岑无妄浓到灼眼的妖冶,反而像清修无欲的干净少年。
花焰不由惊讶地瞪大双眼,与此同时,圈中的迟焰竟也摆出相同的表情,花焰奇怪的皱起眉头来,迟焰也瞬间露出同样的模样。花焰终于看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哪里有什么迟焰,分明是自己变成了迟焰的模样!
她恍然大悟后立即回头看向岑无妄,他也早猜到花焰会看向自己,得逞般地露出一抹浅笑,这张另有风格的脸,花焰大概是还没有看习惯,一时间竟看愣了神,岑无妄笑容冷住,皱起眉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危险道:“你在看什么?”
花焰连忙别开视线左顾右看,心虚道:“没什么啊,只是想说你怎么突然给我们换了样子?”
“既然是要查事情,就不能太惹人注意,省得被处处防备。你的身份太过显眼,而那个阴阳家不可能露面于世,是最适合借用身份的。”
花焰也觉得合理,眼神飘忽了下,道:“迟焰她本身就是望春国的人,之后深入望春国调查的话,她这个身份确实好用,那你又是用哪个身份的呢?”
“我什么?我自己的模样是不好吗?”
花焰竟从这平静淡漠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火气,不解地转过头去,道:“你不是也改了......”
岑无妄将那张脸又改回来了!
那张深邃明艳地脸,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自己,好像她敢说方才那张脸的半句好话,他会立刻扫清二人周边所有障碍,独自与她好好交谈一番......
花焰如芒刺背,如坐针毡,连忙双手乱挥,打散了面前倒影着二人的圈景,否则她一低头,就能从里面看到岑无妄带着危险的目光正死死盯着自己的背影。她假笑着转移话题,道:“好!好!好!真是太好了,哈哈哈今日见到熟人也是好事,怪不得大家看我都那么吃惊!正好问问我曾经的同僚们,许久不见,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有。”秋风禾默默审视着他们,少顷,浅浅一笑道:“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在想你。”
花焰:......
花焰感觉身后的那道视线,已经可以将自己看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