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过来的!你知不知道方才有多危险!”岑无妄半跪在地上,手背青筋暴起,紧握着花焰的腰的手还在发抖,见她眼神恍惚,直愣愣地看着外面,不由更加生气:“你这次又为何回来?花焰,一次次看我这么狼狈!你觉得很有意思吗!”
花焰才从极度惊慌中回过神来,低头看向面前的岑无妄,他衣衫方才被锁链绑着的位置,都被烧得褴褛,隐隐能看出衣衫下已皮开肉绽,瘆着鲜血。
花焰见岑无妄额头冒着汗珠,眼神恨不得立刻吞了她。她眨了眨眼,双手突然捧住岑无妄的脸,在岑无妄愣神之际,低头吻上他的双唇。
岑无妄猛然在原地手足无措,可突然意识到什么,皱着眉头,撑着美人榻想要逃开。花焰见他挣扎,一个翻身,竟将他压在榻上,双手也趁机卡进他的指缝之中,强迫着他与自己十指相扣,让他无法再推开自己,同时也吻的更深了些。
虽然花焰吻技拙劣,但哪怕是这样莽撞的唇齿相交,也足够让岑无妄浑身僵硬,逐渐失去理智。
花焰脑中灵光一闪,心道:就是现在!
她张嘴咬破岑无妄的嘴角,如野兽一样,慢慢舔舐掉渗出的鲜血。
“花焰,你!”
岑无妄话音未落,可已无力回天。他紧闭的神识被什么撞开,埋葬在深处的记忆瞬间暴露在花焰脑海之中。
花焰为了知道发生什么,竟然逼着他神识共交!
十年前,同样的避世洞,同样的神龛,只是没有了烛龙,而是岑无妄和琅王还有落居安三人站在缩小版图的天地中,幽幽地望着神龛里的花焰。
“非得用这样极端的法子让她回来吗?明明可以在天地间慢慢寻她的灵识,用彼岸花浇灌出她的肉身,或许只要千年,她就能回来了。”落居安表情凝重,是极度不悦的模样。
岑无妄眼神凌厉,道:“只要千年?她如何能飘荡千年!”
落居安不满咋舌道:“那你便弃无为关不顾,用自己那具天地共养了千年的骨肉,给她来重塑肉身?还有你看看避世洞内的小天地,这可是天地的缩影!你再有神通,想掌控天地间所有微妙变幻,从中寻找花焰的灵识,不就是烧你寿命维持!可若她飘荡在天地间的灵识迟迟不回,你一具空壳,有多少命能耗的起!那无为关的一切呢?你都不管不顾了吗!”
岑无妄只是淡淡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微微一笑道:“这身骨肉?好歹又有了些用处,我倒是还怕她嫌弃有罪不净,何谈什么舍不得的。至于无为关,我愿意将关主之位给你,我相信你管的会比我好。”
“我呸!你当我犯贱吗!”落居安第一次如此失态,他不管不顾冲到岑无妄面前道:“当初我想要掌管这里,使了多少手段你迟迟不放手。现在为了个花焰,这烂摊子说丢就丢给我?你在觉得挖骨剔肉前为何不问问我这个决定荒不荒唐!?现在高高在上施舍个关主名号给我,以为我对你感激涕零吗!岑无妄啊岑无妄,你也是够自以为是的!放心吧,这次轮到我不让你如意了!”落居安气得手上的扇子摇出残影,一旁的琅王来回看着,头都快晕了,摇了摇头,刹那间摆出一副准备咬人的模样:“你闹什么脾气!当初不是你觉得关主坐不好这个位置,会成为无为关最大的灾祸,天天唱衰!现在让你上位了,你又哔哔赖赖起来?你该不会是个纸老虎,要显示真功夫的时候就怕了吧?还有!什么叫‘为了个花焰’?你不也是花焰的朋友!你不想她快些回来吗!”
落居安被气得发抖,蹭的一下转头,指着琅王的鼻子破骂:“我纸老虎?我不想花焰回来!?岑无妄他为了找花焰失心疯了!你也跟着一起胡闹是吧?你用你蠢得狗都发笑的脑子拎清楚一下!他没了烛龙的身躯,又烧着命给花焰寻灵识!须知这种法子不是万无一失的,万一他寿命燃尽花焰也没有回来,不是白瞎送死吗!别说岑无妄他真的死了,就是他漏一点怯,外面一群虎视眈眈的妖魔鬼怪,立刻就能把无为关夷为平地!你让我一个凡人,去对抗妖魔组成的千军万马?到时候花焰回不来不说,无为关也得跟着完蛋!你当我冤大头啊!骨头贱冒渣了,上赶着接这么大口黑锅!!???”
见琅王不服气还要吵,岑无妄举起手示意他安静,对着落居安无比坚定道:“我将掌管无为关的权利给你,守卫无为关,是我的事。还有花焰,她一定会回来的。”
落居安一手叉腰,一手摇着扇子不耐烦道:“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
岑无妄道:“我重塑花焰时,顺手造了把骨弓和我的替身,那也是条烛龙,只要你们不说,没有人知道魔主岑无妄已经不在了,那条烛龙便是我原型。”
落居安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盯着岑无妄,道:“我以为你好歹会留点给你自己用??你都把你的破身子用光了,那你现在的躯体是用什么?从地里挖点泥巴的身体,可承受不住你的魔力!”
岑无妄没有说话。
但花焰与岑无妄的神识同屏,无需他出口,她便知道了答案。
他给自己留了原先身体极少的一部分。
——一颗心脏。
——一颗装着对花焰装满爱欲与执念的心脏。
成为了现在的岑无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