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知道什么?”
落居安笑意不减:“没什么,只是我想到,或许该怎么帮忙了。”
......
花焰被落居安真真假假,梦里看花的三两句,诱导着跳下了寒食渊。她耳后别着一根羽毛,听着落居安在她耳边悠悠解释道:“不是我躲懒不下来帮你,这可是岑无妄的寒食渊,是他当成家的地方。能登门的一是这地方原本的主人,二便是递了拜帖的客人,而若我递上这拜帖,咱们的行踪不就暴露了,所以只能让你独自进来了。”
虽然落居安说的句句在理,可花焰却说不清哪里不对劲,总觉得自己像是被忽悠了。
回忆起落居安方才说自己想到办法时,那神情实在太过奇怪了,下意识的紧张和局促,眼底却有几分控制不住的兴奋,花焰不由在心底深处敲响了警钟。
她离开的这些年里,或许很多人都变了......
花焰只好继续试探道:“你说让我用这羽毛扮作琅王的模样,真的不会穿帮吗?我之前找你借这个东西玩玩,你总是不乐意,现在如此慷慨大方,我倒是怀疑你这东西的是不是跟你这人一样,年纪大了不好使了,你才拿来坑我。”
耳边冷哼一声,落居安道:“我才不到四十,年纪哪里算大!这羽毛在他们法器界也是风华正茂的好年纪!你再啰嗦,就把羽毛还我,自己去找那什么迟焰去吧!”
“我都能看出你假扮了岑无妄,自然担心岑无妄也是一眼看穿,担心一下也太正常了,你怎么还计较起来了。好好好,你的法器年少有为,居安大人也是英姿勃勃,惊才风逸,可别生我的气了?”
落居安又哼一声,骄矜道:“你能看出是我假扮岑无妄,是因为你们太过了解彼此,又亲眼看到了我,当然难骗,可若他岑无妄与你之间隔着什么,他看不见你的模样,按你对琅王的了解,自然容易蒙混过去。”
“隔着什么?这话说的简单,可我怎么做才能不露面,与他隔着什么说话呢?”
落居安缓缓开口道:“不需要你刻意做什么,他现在不会面对面见任何人的。”
落居安语气极度自信,花焰心中却愈加不安。
从之前琅王说的岑无妄不露面,到现在落居安斩钉截铁称他不见人,花焰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岑无妄一定出事了......
花焰回忆着方才见岑无妄的时候,除了他走得急了一些,倒也没有其他异样。
可越是摸不着头绪,花焰越心慌失神,竟没发现落居安在耳边叫了自己许久。
“花焰,你听见我说话没有?我方才教你说的话你可都记下了?花焰?花焰!”
花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掩饰着轻咳一声,道:“我、我迷路了,在找去避世洞的方向呢,你再说一遍方才的话吧,我没有听清.....”
落居安啧了一声,表达完对花焰轻微的不满后,还是任劳任怨又说了一遍:“你只需化作琅王的模样,到了避世洞外问他要空室的通行令,说时间到了,该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你到空室之中,便能找找那里有没有迟焰,我估计她最大概率只能在那里了,岑无妄是不会在这种时候让她留在避世洞的。”
“什么是空室?我从未听过寒食渊有这么个地方?”花焰眉头蹙起,表情又变得严肃了些。
落居安道:“你别一惊一乍的,你离开这些年,还不让人家多建个屋子吗?你放心好了,不用担心找不到路,我会告诉你怎么走的。”
“我问的不是这个!那空室是用来做什么的?”
见花焰着急上火,落居安反而更加悠闲,轻笑一声道:“你不用逼问我,想知道的话,自己去看了不就好了。”
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语气,花焰已经脑补出落居安此刻羽扇遮面,一双狐狸眼弯得阴险狡诈的样子。她气得咬紧牙关,可谁让她对现在很多事情一无所知,哪怕知道眼前是图谋不轨的圈套,也只能选择一探究竟。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花焰抬头这座金碧辉煌的殿宇,门匾上赫然写着恩师殿几字。
花焰从未想过所谓的空室,竟然是在这里——供奉关穆远牌位的地方。
花焰低头看着掌心的符印,是她装作琅王模样,从岑无妄那里得来的,一切按落居安预计的一样顺利,可花焰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演愈烈。
实在反常,岑无妄不该那么好糊弄的,从她重生遇到岑无妄到现在,一切都太诡异了......
花焰抬头看着恩师殿四处都是琉璃青瓦,镀金砖雕,院墙上镶嵌着金丝楠木窗,夜明珠不要钱似的,墙头暗角四处散放着,随意得更显此处穷奢极欲,仿佛世间所有好东西,在这一方天地中也不值一提,相较山下的小屋楼阁,这里才更像是岑无妄的居所。
可这里从始至终只给关穆远的牌位独享,所以究竟是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让岑无妄选择在这里建了座空室,这里面究竟放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打开门吧花焰,你想找到东西,就在里面。”落居安鬼魅一般的声音在花焰耳边飘荡。
花焰听到自己心脏猛烈急促的跳动声,她甩甩脑袋,深吸一口气,举起掌心,符咒红光一闪,嘎吱一声,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
这屋子从外面看正常又普通,可打开门后,诺大空旷的屋内并非四四方方,竟然是个弧形。玄黑色的铁链从房梁上垂下来发着瘆人冷光,绑在十几个男子的手腕腰间,他们靠着弯曲的墙面瘫坐在地,而面前一道薄纱帘子,刚好使其容颜若隐若现。
这群人对开门的动静无动于衷,每个人都垂着头,不仅人毫无生气,空气中都充斥着死亡的冰冷与肃穆。
花焰只觉得手脚发凉,心中的鼓声越来越响,小声呢喃道:“这些人的身形和衣服都......”
说着她手掌向上一抬,一阵风将薄纱吹起,似云雾在屋内缭绕,那群人或许见来人行为奇怪,一同抬头看向花焰。
花焰顿时瞳孔一缩,背后猛地汗毛竖立。
那些被绑之人都长着相同的脸!而那张脸,正是岑无妄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