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喜一想,也是,于是便点头答应了。
此次天道插手,看来龙族真是倒了强弩之末。
龙宫里,老龙王的发早就银白,他每一天重复做的事情便是看着敖浊之发疯。
没错,敖浊之越来越颠了。
这龙殿里不仅仅长满了蓝色的花,还有红的。而敖浊之哪也不去,天天就躺在那一堆花里,甚至还说一些让人老脸一红的话。任谁见了,都要摇头。
他明显精气不足,眼底的乌青和发黄的面色都能猜到平时他对这些花干了什么。
可谁又敢说什么?
最惨的是鲤鱼精和珊瑚精。她们被敖浊之打扮成花精了。鲤鱼精浑身插满了蓝色的花,珊瑚精浑身插满了红的花。远看,像两颗巨大的花盆。
整个龙宫都泛着衰颓之气,灰蒙蒙的,静悄悄的。
寒风辞看着敖浊之抱着那两个像花盆似得精怪眼神粘稠拉丝,老龙王也明显力不从心,他终于明白天道为何插手了。
看来凡间很多地方早已干旱,民不聊生。
老龙王每日看着敖浊之发呆,根本不知凡间发生了什么,也许他知道,可他的眼中只有他的儿子。再者,他的法力已经撑不起铺云布雨了。也许,他在逃避。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冷声:“龙王可想明白了?”老龙王回头一看,竟是魔神寒风辞。他起身的那两步歪斜趔趄,有些吃力。
“嗳——不知魔神大驾光临。”老龙王尽量相迎,他笑着朝寒风辞走去,“不知魔神有何吩咐。”
“救那条蠢龙。”
寒风辞的华刚撂,老龙王的腿唰地一下,便跪在他面前,毫不犹豫的,下垂的眼角蓄着泪:“求魔神救我儿。”
“你可知凡间不能没雨?”
老龙王点点头:“我——我已经布不了了。”
“凡间的人何其无辜?”
“我——”老龙王喉间一梗,垂下头,是啊,凡间的人何其无辜,可是,他看向敖浊之,“我儿这幅样子,别说布雨,连云都招唤不了。”
其实,老龙王说出这话时,已经是面对现实了。他龙族生来孤傲,尤其凡间视为他们为神,每年供奉不断,整个凡间都靠他们布雨而活。而如今——龙族失去了布雨的能力。
尽管他不想面对,不敢面对,可赤裸裸的事实摆在眼前,他不承认也不行。老龙王含泪看着寒风辞,用恳求的语气,再次磕头:“魔神,求您,救救我儿。”
在寒风辞看来,龙族时至今日都是咎由自取,各有因果。不论是人还是仙,直到因果现,方知悔恨,但为时已晚,该发生都已发生,因已形成,静待其果。寒风辞收回视线,说:“龙族气运薄弱,但凡间供奉不断为龙族蓄了运。凡事都有度,若一味理所应当然的享受,最终一切都会消失。”
老龙王听懂了魔神的点拨,他叩头致谢的空当儿,寒风辞早已闪现到敖浊之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敖浊之抱着鲤鱼精锦儿,尽管那个鲤鱼精面无表情,他依旧爱怜地抚摸着扎在她身上的蓝色花儿。敖浊之很明显的并没打算理会面前这个奇怪的男人。
寒风辞也不恼,他举手,刹那间,空中形成一阵巨大的旋风窝,旋风的最中间像两条鱼儿相互纠缠,转速越来越快,龙殿内的花草悉数吹散,敖浊之松开鲤鱼精,嗷嗷大吼:“停下,快停下!”
他拼命挥舞着臂膀,试图将吹散的花儿护在怀里。护的了蓝花,红花却飞了,他一人身躯,根本无济于事。于是,他怒吼着:“来人啊!来人!”
他的声音完全被巨大的旋涡产出的浑厚的阵法之音给盖住了,无论他如何扯着嗓子喊,喊得甚至眼球都暴出来了,都没人搭理他,包括那个满头白发的老头。
正在龙族禁地当山大王的食人花感受到魔攻召唤,瞬间花身冒出了晶莹地露珠,那是食人花的眼泪。
上万年了,魔神终于归来了。
霎时间,她抖擞着巨大的花瓣,将满山的养分汲取于身,准确来说,是收回。然后将自己连根拔起,跳入了空中出现的灰白色的漩涡之中。
食人花出现在龙宫那刻,她感知到上古魔神之气,那巨大的根茎要腰身扭的快要断了,还在兴奋着扭动,完全没看着对她虎视眈眈的敖浊之。
寒风辞讶异,这魔花怎么变成三瓣了?三瓣食人花的茎汁除了上古咒不能解,可解三界大小咒。挺好,在那毒崖藏身这么多年,竟得到了大造化。
“去把那条蠢龙的毒解了。”
食人花的花蕊这才冲着一直对她涎着口水的敖浊之看去。在食人花的花蕊对准敖浊之的脸时,敖浊之浑身发烫,眼睛发直,任督二脉处焦躁不安,他太想拥有那朵花了,三瓣大花蕾像蝴蝶似得扑闪扑闪,太美了,太美了。尤其是那一圈姜黄色的花蕊芯子,一张一合,他迫不及待地想钻进去。还有那柔软光滑的根茎身姿,摇曳舞动,他想与它交颈缠绵。他的腿由不得他使唤,一步步走地上前,眼神里迸着贪婪和占有。正当他越来越近时,那姜黄色的花蕊里的芯子突然喷出一口姜黄色液体,敖浊之的脸瞬间变成了嫩黄色。
清醒了。
突然,视线都明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