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岛选手最近很苦恼。
刚刚独立完成了一场博物馆的展览策划,V联盟也进入了休赛期,因此顺利地得到了一个长假。
他也能来到东京,与异地的女友见面。
听起来都很完美。
但是……
“今天还是不行吗?阿萤……”
朔晦瑞捧起月岛萤的脸。
月岛萤低低地应了一声,道:“嗯。”
他的声音里有些挫败和不高兴,面上也难得出现了沮丧的神情。
他抱住朔晦瑞,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如果我一直这样的话,怎么办……”
能让一直以来都镇定自若的月岛露出这样的脆弱姿态,看来这件事对他来说的确打击很大呢。
朔晦瑞有些心疼,她摸了摸刚交往一个月的男友的脸颊,道:“没事,一定会好的,你别担心。”
她想要亲一下他的脸颊,让他不要再露出这样让失落的表情,但急促的电话铃声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朔晦瑞叹了口气,但还是摸了摸他柔软的发丝,起身去接了电话。
毕竟是工作电话。
她入学东大已经两个月了,跟的导师为她引荐了一份纪录片拍摄的工作。
虽然和拍摄商业照片的报酬没法比,但能学到很多东西。
因为是社会栏目,这个系列的选题是拍摄自由职业者,联系上的被采访者工作时间比较灵活,所以能约到的拍摄时间也不固定,大多数是临时通知。
朔晦瑞现在接到的拍摄任务需要她立刻出门。
挂断电话,朔晦瑞无奈地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紧紧地盯着她的月岛萤。
“阿萤,我要去上班了哦。”
朔晦瑞指了指冰箱,“里面有做好的咖喱,热一下就可以了……洗衣机里的衣服记得帮我晾一下喔,对了还有记得帮我浇一下阳台的花,但是要等太阳下山……”
迅速带好镜头相机U盘和各种设备,朔晦瑞出门前背着沉重的包抱了抱送她出门的月岛萤。
“等我回来。”
赶到拍摄地点,是一所高校内的图书馆。
受访者是个年纪不大的女生,但朔晦瑞不负责采访,她只需要拍摄就好。
拍风景和拍人绝不相同,虽然有共同点,但要抓住表情细节还是挺有挑战性的。
最主要的是,这次社会纪录片的拍摄任务,她的任务是融入其中,感受本期自由职业者的从业现状。
这关系到她的期中论文,必然不能马虎。
好在拍摄任务顺利完成,制作组的小姐姐把视频拷贝过去之后她的part就结束了。
朔晦瑞装好设备,准备走的时候却在一列高大的书架间停住,她沉思片刻,抽出了其中一本。
一看就是一整个下午,直到听到又一位同学从她面前走过时的细微脚步声。
她如梦初醒,合上厚厚的书页,先是看向窗外已经显出墨蓝颜色的天空,再看了看墙壁上挂着的时钟。
居然已经这么晚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朔晦瑞打开因为工作而静音的手机,未读消息和未接电话一齐弹出,发出者是谁也显而易见。
正是从仙台过来看望她的男友。
很完蛋了。
图书馆里不方便接电话,朔晦瑞先给月岛发了几条消息,然后背起放在一旁早就收拾好的包。
赶回公寓的路上,饥饿感和疲惫感一起袭来,朔晦瑞拿出用便利贴记录的方法,去超市买了材料。
.
一周前在月岛萤的身上出现了这种情况。
他在流感痊愈以后——
发现自己失去了味觉。
最初察觉到契机是两人一起点奶茶。
月岛萤喝了一口朔晦瑞的,他有些疑惑为什么明明点的全糖,味道却和朔晦瑞常点的微糖差不多。
朔晦瑞还以为店员做错了,喝了一大口月岛萤的奶茶,差点被甜晕。
但当时她只是以为月岛萤比较能吃甜。
后来的几天,因为朔晦瑞开始工作所以早出晚归,她的一日三餐就由月岛萤负责。
后面的事情超出了两人的预料,朔晦瑞委婉地向月岛萤表示。
“阿萤,那个……便当有一点咸喔。”
月岛萤皱了皱眉,他看上去有些心事,闷闷不乐的。
表示歉意之后,他转身去了厨房,朔晦瑞直觉似乎出了问题,于是她也跟进了厨房。
月岛萤动作娴熟地打开橱柜,拿出了一个小小的调味碟。
他背对着朔晦瑞,从料理台旁边装着各种调料的小篮子里随便拿出了一瓶酱油。
然后朔晦瑞就看见他把酱油倒进了调味碟里。
已经很晚了,要做蘸面吗?
但是还没有煮面啊。
他似乎是垂下眸子看着酱油碟静静思考了一会儿,深色的液面上倒映出他平静的面容。
然后月岛萤做出了让朔晦瑞大吃一惊的动作。
他端起那个小小的碟子,把酱油一饮而尽。
虽然朔晦瑞习惯使用减盐酱油,但直接喝了一口酱油的话……
朔晦瑞几乎是立刻就走上前去,抓住他悬在半空还没来得及放下酱油碟子的手臂。
“阿萤……”
月岛萤的头发留长了些,但柔顺的发丝没遮住他因为苦恼而皱起的眉头。
他放下碟子,和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看着朔晦瑞道:“小瑞,我好像……”
“尝不出味道了。”
因为流感出现味觉或者嗅觉减退的人很多,大约占据感染人数的13%~16%。
但普通的感冒也有一定的可能性会引起相关症状。
病毒可能会感染鼻腔和咽喉部的黏膜,造成肿胀和分泌物过多,阻碍神经的传导通路,导致感官的暂时丧失。
当然,大部分出现此类症状的患者会在两周之类恢复。
但此时的朔晦瑞瞪大了眼睛。
她来不及思考过多。
趴在料理台上把酱油勾了过来,倒了一些在月岛萤放下的那个小小浅浅的碟子里。
因为动作有些急,酱油倒的太满,顺着碟子和她的手指弄脏了月白色的料理台面。
月岛萤皱了皱眉头,正准备阻止。
但朔晦瑞已经仰头一饮而尽。
“好咸……咳咳……咳咳咳……”
月岛萤迅速接了杯水递给她漱口,原本微微皱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笨蛋……”
随手把他递过来的水放下,朔晦瑞拉着他的领口让他低下头来,捧着他的脸仔细查看,“你尝不出味道吗……”
“是哪里的问题?舌头?咽喉?”
她掐着月岛萤的脸想让他张嘴,柔软的手指划过更柔软的唇。
他弯下腰,高大的身体缩成一团,她柔软的指尖已经从他微启的唇间伸进来,敲门似的点了点牙齿。
对方的指腹有些烫,坚硬的指甲点在牙齿上,通过骨传导能听见很明显的敲击声。
月岛萤耳尖发烫,他拽住朔晦瑞作乱的手,“你干嘛?不要这样……”
但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水光粼粼,盛满了担心和焦急。
他松了牙关,让朔晦瑞的手指探了进去。
朔晦瑞刚刚是有些急的大脑宕机,现在手指都触到了对方柔软的舌头,她反而清醒了。
她完完全全这方面一窍不通啊!
不过阿萤虽然嘴硬又毒舌,但是又软又热诶……
不对,想什么呢。
朔晦瑞收回手指,仔细询问起月岛萤嗅觉减退的具体时间和症状。
两人查了资料,又去医院找医生看了看,但一周过去,月岛萤的味觉没有一丝恢复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