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赋予了意义。
圆润的石子又一次被抛起,因为恍惚了一下,没接住,狠狠砸在了李芷的手上。她吃痛地把手收回,捂着手老实了,然后在月色下幽长地叹了口气。
命苦,什么事都给她遇见了。
牢中牢,一牢更比一牢强。
出又出不去,走又不走掉,还不得不在这里看着塞巴斯蒂安跟别人在一起。
清辉月色,像一条广袤的河流,缓缓淌着。怅惘的夏风,本应燥热,但是悄无声息地漫进夜色后,染了点凄凄。
斯洛戈知道主人心情低落,这会儿乖巧地陪在李芷身边。
李芷抽出砸青的手给小狗顺了顺毛,然后道:“回去吧,你真正的主人在等你。”
小狼似的呜呜声响起,小金毛委屈极了。明明什么事都没做的李芷,此刻成为了抛夫弃狗的负心女。
李芷正封心锁爱中,当然是给不了回应。
一人一狗苦兮兮的,各叹各的气。
斯洛戈嚎得太动情了,把木屋里的人都吸引了出来。
塞巴斯蒂安从门内走出,他的唇色较之前红了许多,濡湿艳色。脸上还浮着一层薄红,带着刚经历过亲昵的热意。领口有些许歪,添了不经意的撩人。
他走过来向斯洛戈招手。
斯洛戈听话地过去了,但看起来更加难过了,那么小的脸上都挤出几道褶子了。
“怎么了?”塞巴斯蒂安感觉得到今天斯洛戈的不对劲,它不是饿了,一定是遇到了别的事。
斯洛戈只通人性,不通人语,它无法沟通,就采取了行动。咬着塞巴斯蒂安的裤腿将人往李芷那边拖。它也曾困惑,为什么只有自己能够看到心爱的主人。
塞巴斯蒂安被拖拽着往前走了一步,正好停在了李芷的正前方。
阴影遮住了月光,塞巴斯蒂安的目光柔和又带着打量的好奇,他看了过来。
原本颓唐狼狈坐在那的李芷,被这道靠近的注视定住了身形。虽然知道可能性不大,但却好像觉得塞巴斯蒂安真的看到了她。
不是,这要是看得见了,她没法解释大晚上鬼鬼祟祟蹲人家鸡舍门口啊。
她不是偷鸡贼!
李芷手忙脚乱地想要站起来逃跑,她突然看见塞巴斯蒂安的视线凝在她肿起来的手上。
好看的眉峰极淡蹙起,塞巴斯蒂安声音附上了担忧:“受伤了……”
李芷连心跳都慢了一拍,不敢再乱动弹,心道:完了,被发现了。
塞巴斯蒂安小心翼翼又珍视地伸出了手。
趴伏在鸡舍门口,都快跟黑夜融为一体的褐色小鸡被塞巴斯蒂安捉起时,发出短促的 “叽——”声。带着懵懂的慌张,扇出一阵带绒毛的风。
李芷被这小阵风扇清醒了,终于发现刚才她坐到小鸡翅膀了,那家伙也是个能忍的,被压了半小时都一声不吭。她有点傻眼,怎么她这个透明人,还差点把人家农场里的鸡给坐死了。
诡异的沉默,疑似的反省,最后一人一狗沉默以对。
一旁的塞巴斯蒂安解救出沉默的“受害鸡”,抱着检查了一圈。没看出什么伤口,可能是回窝时,鸡翅抽搐了,一下子就栽倒在这动弹不了。
没有大碍就好。
塞巴斯蒂安走进鸡舍把这只无辜的小鸡安顿好,又回到了斯洛戈身旁,说着:“你做得很好,斯洛戈。好了,回家了。”
救主心切的狗狗,阴差阳错成了“护鸡使者”,平时追着鸡撵的种种“恶行”当下一笔勾销。
李芷听到要走了,竟大大松了口气,等会她一定找个隐蔽的地方躲着,避免又生出什么幺蛾子。
斯洛戈恋念不走,还想再努力努力,但是李芷一直挥手让它离开,它也只得服从。
四只小爪子慢慢迈开,尾巴低垂着,身形一晃一晃地朝着木屋而去。
塞巴斯蒂安看着斯洛戈的背影,关好鸡舍门,正欲跟上去。无意间踢到了脚边那三两颗不起眼的小石子,圆圆的形状和钝钝的质感,普通至极。
就这再寻常不过的碎石,让塞巴斯蒂安的脚步下意识放缓,他站在那端详了许久。
一石惊起千层浪,他蓦然回头。
在后面鬼鬼祟祟,已经打算翻过鸡舍栏杆的李芷,被盯了个正着。
塞巴斯蒂安启唇:“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