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罗布斯气得头顶冒了黑焰,又只留了个屁股给里织,不想跟她讲话。
里织之前就是这样,跟上头这个镇子里的人不一样,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但这恰好就是全部的她。
科罗布斯的脑袋低了低,陷入了回忆的失落。
过去的日子里,每次里织见到它,也会带来一些人类稀奇的矿物。红蓝绿黄紫,所有的都有,她的口袋像个掏不尽的无底洞,总是能带来惊喜。
里织从不说这是什么一种行为,科罗布斯只知道它变得期待起来。
期待能在煤矿森林里、在池塘边、在法师塔、在下水道口见到里织,如果她是专门为自己而来,那就更值得期待了。
直到后面科罗布斯在煤矿森林看到里织摸着一个紫色头发小女孩的脑袋,眉眼弯弯地举着一个丑丑的古代玩偶说道:“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礼物?科罗布斯那时才知道,原来里织跟他人建立羁绊的方式就是送礼物。
当日在里织又找来时,科罗布斯忍不住问道:“你又要送我礼物吗?”
开始掏口袋的里织动作一停,然后大笑起来,她将一颗美丽的钻石递给了科罗布斯,说道:“可以这么说,但是有点不一样。”
科罗布斯歪头:“哪里不一样?”
“因为我不希望你跟人类一样,给你送礼物你可千万不要加好感度。”
科罗布斯第一次听到好感度这个词,一知半解地听着。黑影脸蛋一派认真:“为什么?”
“太肤浅了,就应该谁给你送礼物,你加仇恨值。”
“恨什么?”
“就恨人类轻易地选择建立羁绊,又会无情地离去。”里织明媚笑着说道,但科罗布斯却看到那撇过去的脸上,忧伤笼罩,有着说不尽的哀愁。
等科罗布斯意识到好感度跟仇恨值意味着什么时,已经晚了。
其实煤矿森林是个很无聊的地方。
一只整日卖帽子的无聊老鼠,偶尔在晚上会偷偷出门种葱。
一个闭门不出的法师,在那座高塔里整日炼些奇奇怪怪的魔药。
一个紫头发的小女孩,蹲在那法师塔前圈圈画画。
一个喝醉了酒的年轻男人,又在那悬崖边哭泣着打滚。
没有人快乐,连哭泣都那么轻声。
科罗布斯开始想念里织了,而她已经一个月没踏足煤矿森林了。它想过去找她,但又记得里织的叮嘱,不敢离开。所以就守在那法师塔附近,生怕错过她的出现。
只是等待越久,大大的期待就变成了小小的怨恨。
科罗布斯数过身上的宝石,其中钻石 97 颗,用人类的换算来说,这得是九十七分的好感度,但它不是人类,所以是 97 分的怨恨值。
每日扣除一分,直到什么都没有。
雨水打在树叶上,地上泥泞,一团黑影时而看看雨,时而看看天,时而看看地上这堆亮闪闪的宝石。
科罗布斯一颗颗拨弄,将左边的钻石堆慢慢数到右边,孤守着一日又一日。
好在数到倒数第七颗的时候,里织出现了。
那是个温暖的春日,背着竹鱼竿的里织从远处跑来,风都是那么温柔,捧起她的发丝,又轻轻放下。
高高的台阶,传来熟悉的足音。门传来吱呀响,女孩笑颜绽放。
呆呆数着钻石的科罗布斯将那堆钻石一颗颗装进口袋,全部是值得珍藏的宝贝,不枉费里织一颗颗给她攒的“怨恨值”。
怨恨还剩最后一点点,没有人失约。
她回来了。
这头的李芷看科罗布斯这孩子不说话了,以为是那两句玩笑话给孩子伤到了,捧场道:“好厉害的身份,可以给我介绍一下什么是过桥人吗?”
“引领人去往该去的地方。”科罗布斯看向前方,“过了这座桥,人类才知道生命本应是什么。”
李芷本来还寻思这一路上哪里有桥,忽然看见这平静的河流倾斜出了诡异的幅度。
真的在过桥一样,但却是那索命的危桥!
小船慢慢地顺着水面的幅度攀爬,到了前所未有的高点后,又陡然降落。
李芷看着那百米悬崖似的斜坡,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正要赶紧扶着船身边缘苟住时,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将她拢住,李芷跌坐在塞巴斯蒂安怀里,眼睛被轻柔遮住。
塞巴斯蒂安的嗓音低醇动听:“我在,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