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极为诚恳,可惜对方心意已决。
“抱歉。”
李芷发了个愧疚打滚的表情包。
两人的最后一句话停留在了一行简短的文字,李芷石化在场,望着那行字久久失神。
灰色沉稳的头像,冷静发言道:“我要去让那些不可能的事变成可能。”
李芷的心沉下来,她知道:完了,怕是要永别了。
这人不是忙正经事去了,是又去捣鼓那个穿越事业去了。
···
李芷叮铃哐啷地将身上的装备丢了一地,轻装上阵地爬上了拖拉机,转眼农场里就响起了不绵不绝的轰鸣声。
望不见尽头的农场,原来也是可以用「W」合「S」键丈量完的。要不是理智尚存,她差点就一键开出去了。
目前不想那么张扬,要低调一点,先在农场里自娱自乐一下。
家里只有一个见怪不怪的塞巴斯蒂安,李芷跟他解释,这是火车站台许愿神听到了她的心愿,至于开车也是出去找星露谷居民学的,她知道开了。
塞巴斯蒂安对李芷所作所为的反应有种古怪的平静,只是点了点头,每日早出晚归,他从来没有阻止过李芷做什么,允许一切发生。
就在有一次李芷开着拖拉机差点把屋子碾了,脸上才有一点点裂痕。
“小心些。”到了这时,塞巴斯蒂安也依旧没有责怪。有的也只有要是屋子真垮了,里织信誓旦旦说她自己可以修好的怀疑。
偏偏那个鸡舍又在这次拖拉机大扫荡中完美幸存,越发印证了李芷对建筑结构稳固性研究的深刻造诣。
等着把农场的杂草和碎石都清理得差不多了,李芷才清闲下来,后知后觉发现家里客厅堆了许多书书。
这些都是塞巴斯蒂安最近带回来的,他这段日子一直都在看。李芷之前简单翻了翻,都看不懂。塞巴斯蒂安说这是祝尼魔的书籍,上头的语言也都施了加密魔法。
塞巴斯蒂安突然对祝尼魔有了兴趣。
具体也不知道是从火车站台回来之后,还是从她拥有拖拉机开始,塞巴斯蒂安变得越来越沉默,也没有那么频繁地跟在她身边。
他有了自己要忙碌的事,这让李芷很欣慰,这样就算她又突然失踪,塞巴斯蒂安也能适应,不会有什么异常反应。
直到塞巴斯蒂安突然病倒了,李芷开始觉得不太妙了。
看着高烧不退,虚弱地躺在沙发上的塞巴斯蒂安时,李芷心中莫名一慌。
那双总是清冷、不着情绪的眼睛,沾染病气后变得湿漉漉的。暖黄色的台灯打在那瓷白的鼻梁与脖颈处,脆弱与倔强分庭抗礼,暗深的紫发耷拉,遮盖了半许的眉眼。
李芷用手心又测了一次塞巴斯蒂安温度,越烧越烫,简直像摸了个火炉,心急道:“我还是去找哈维。”
塞巴斯蒂安拉住了里织的手,无声地摇了摇头,良久才挤出一丝力说道:“不用,只是小病。”
“再烧都要熟了。”李芷不想听病人的劝阻,执意要去,眼中满是忧色。
塞巴斯蒂安起身,摘下额头上的湿毛巾,虚弱地咳嗽了两声:“是魔法副作用,很快就会没事的。”
李芷穿鞋的动作一顿,看向塞巴斯蒂安,他的目光不会作伪。
脑子突然气血上涌,李芷有些生气,她质问道:“要不是我准备去找医生,你是不是还要瞒着我?”
暗紫又澄亮到极致的眸光有些闪躲,只剩眼睫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塞巴斯蒂安像个犯错的孩子,试图辩解:“这只是接触魔法后的正常反应。”
李芷音量拔高了一度,严肃道:“病成这样了还正常?”
简直在胡闹,太不把身体健康当回事了。
塞巴斯蒂安也知道里织是真的生气了,近乎剔透的澄亮,虽然失了往日的光彩,却又因暗藏的欣喜而沉淀了新的光华。
李芷的手被人拉了拉,带着安抚的意味。塞巴斯蒂安声音放得很轻,观察着女孩的反应:“明日就会好起来了。”
那只手滚烫又浸着湿热,李芷硬着心都没忍心甩开,皱着眉头盯着塞巴斯蒂安,最后说道:“我明天就把你的书全部丢掉。”
塞巴斯蒂安弯了弯眉眼,褪去了平日的疏离,唇色也显得更深:“好。”
晚风拂过树叶传来轻响,屋里只有台灯细微的电流声,一方小屋温馨暖和,落地灯在两人之间垂下柔和的阴影,将他们笼罩在下,足以将时间遗忘。
只是第二天还没轮到李芷把那些不对劲的书丢出,她就在隔壁卧室捡到了一个已经烧晕过去的塞巴斯蒂安。
李芷咬牙,拿起外套就往外跑:“好什么好,这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