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碎反应过来,立即要挣扎,却被主角受轻易镇压住,他的手脚被主角受死死强制住,甚至太过用力压得他十分疼痛。主角受即便再落魄也是个练家子,比他这种从来没有练过武的普通人强得多,他根本没有反击的可能,被主角受压在地上,任由主角受毫无章法地吻了个遍。
铺天盖地的压迫感,他根本无法反抗。他还想着主角受虚弱成这样,自己理应是能够趁着主角受虚弱能有反抗的余地。事实上主角受跟疯了似的,死死将他压制在地上,他要是剧烈反抗,非要被折断手脚不可,他现在已经感觉到自己刚才挣扎的手脚的骨头被压着都开始疼起来了……
混沌与颠簸感将他吞没,沈碎觉得自己像件被拆散的物件。粗糙的地面刮擦着皮肤,每一次不受控的起伏都让他咬紧牙关。
忍耐到了极限。他猛地抬手,指甲几乎掐进对方手臂的皮肉里,从嘶哑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字句:“我叫你…轻点!”
黑暗中的一切骤然静止。
那压制着他的人影顿了顿,随即,沈碎感受到一道极具存在感的视线落了下来——如寒星刺破夜幕,冷静而专注地钉在他脸上,幽深地地映出他此刻全部的狼狈。
沈碎颊边一热,下意识便想避开那道视线。每当这种时刻,与对方目光相接,总让他心底生出一种无处着落的异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瓦解。
他的闪躲并未成功。一只手掌轻易制住了他的下颌,将他的脸轻轻转了回来。那双眼睛依旧凝望着他,眸色深深,不容回避。不过,周遭的一切却随之缓和了下来,先前的惊涛骇浪渐渐退去,化作一种近乎磨人的、缓慢的潮汐,规律地拍打着岸沿。
而这正是沈碎此刻最难以承受的。方才激烈的交锋尚能暂时压住他经脉中那股野火般肆虐的灼痛,此刻风浪稍息,那潜伏的痛楚便寻到缝隙,重新缠绕上来,一丝一丝,啃噬着他的神志,比直接的冲击更令人难熬。
沈碎猛地抿住唇,却仍有一丝紊乱的气息逸出,在这地窖死寂的空气中,清晰得令人心惊。
这丝动静让上方的人影动作明显一顿。
这短暂的寂静却让沈碎被更汹涌的羞耻淹没,钝痛与古怪的感知交织在一起,烧掉了他最后一丝理智。他宁可回到最初那种不由分说的粗暴里去,也好过现在这种磨人的钝刀子割肉。
“你……”
他吸了口气,侧过头,在紊乱的喘息里挤出声音,那语调混杂着痛楚、难堪和一种豁出去的尖锐。
“——技术这么差,也敢出来见人?”
这句话砸下去,空气瞬间凝固了。
钳着他下巴的手骤然锁紧,力道之大让他怀疑自己的骨头下一秒就会发出脆响。黑暗中,他好像“看”到那双眼睛里的温度骤然褪尽,只剩一片沉冷的、深不见底的暗色。
颠覆感来得凶猛而彻底,像被骤然抛入风暴中心。沈碎再无力抗衡,手指胡乱抵住对方紧绷的脊背,指甲无意识地深深陷进去——这无关情动,更像濒临窒息时最本能的、带着报复意味的抓握。
风暴中的浪潮劈头盖脸砸下来,带着一种要把他撞碎、吞干净的狠劲,再无半点余地。
直到沉入昏睡的前一刻,沈碎恍惚听见有个声音紧贴耳畔,迟疑地吐出几个字:
“你不是……”
后半句却模糊了,散在沉重的呼吸里,听不分明。
不是什么?
他连思索的力气也被抽空,眼皮沉得像压着浸透水的帷幕,迅速垂落,将他拖进一片没有尽头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