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被推开的房门轻轻发出声响,玄关内一片漆黑,谷川春见的眼睛在黑暗中扫过左侧的柜子,他几乎是在瞬秒间就发现了目标,有什么东西正站在柜子旁边,身形很高,为了隐藏自己的位置呼吸声压得很轻,右侧通往客厅的走廊也有几道黑色的影子,其中一个手里似乎拿着圆柱状的不明物体。
男人的身体下意识地紧绷起来。
……什么东西?!
下一秒,灯突然亮了起来。
“生日快乐——!!”
十来道声音轰然响起!与此同时,萩原研二兴高采烈地拧动了手里的礼炮。
“砰!”
——这所有一切发生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
谷川春见甚至没有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人,就已经条件反射地作出了反应。他猛地侧身避开正前方袭来的暗器,抬腿朝着爆响传来的方向就是一脚。左手则精准扣住距离自己最近那个身形高大的手腕向下一压,右手同时抵住对方肩膀,顺着重力往边上一怼——
白鸟任三郎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被干净利落地转了半圈。
“——咚!”
倒霉的白鸟警官一个音符都没发出来就被摁在了门框上。
而被谷川春见踢中的,是萩原研二手里的礼炮。
两手空空的萩原研二:“……哎?”
他抬起头,花花绿绿的圆筒旋转着飞向半空,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划过一道堪称优美的抛物线——然后“啪”地一声落在松田阵平的肩头上。
被前清道夫一脚踹得延迟了半秒的弹簧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哗啦!!
粉色、绿色、金色,五彩的彩纸倾盆而下。
松田阵平僵在原地。细细碎碎的纸条横跨在他的卷发上,两颗金色星星粘在他的脸上,还有一条骚里骚气的、粉红色的彩带,相当具有讽刺意味地从卷发警官的头顶,慢慢悠悠地滑落到他的鼻梁上,又慢慢悠悠地从鼻梁上落下。
被摁在门框上的白鸟任三郎:“……”
被踹飞了礼炮的萩原研二:“……”
莫名其妙成了最终受害者的松田阵平:“……”
被眼前一幕惊呆的其他人:“……”
终于,客厅墙上那个摇摇欲坠的字母R在这个时候彻底失去了支撑。
咻~咻~
啪嗒。
它掉在了地上。
谷川·罪魁祸首·春见:“……”
黑发男人眨了眨眼睛,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他先是看了眼被自己摁在门框上的白鸟任三郎,再看了眼手里只剩下一根拉绳的萩原研二,然后又看了眼站在客厅中央、满头彩纸、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的松田阵平,最后看向那被布置的五彩斑斓的客厅、桌子上摆满的食物、吧台上瓶瓶罐罐花里胡哨的酒水,以及客厅里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罪魁祸首沉默了两秒,把倒霉的白鸟警官扶起来,然后动作自然地替白鸟任三郎抚平了被压皱的西装肩膀。
“抱歉,白鸟警官。”他语气诚恳,“条件反射。”
白鸟坚强地站直身体,说:“没关系。”
白鸟任三郎,不愧是搜查一课出身的精英警官!即使刚刚莫名其妙被今天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寿星像是犯人一样摁在墙上,他依旧保持住了基本的风度,让我们夸奖他!
但他还是想问:“为什么挨打的是我?”
“严格来说我没有打你……”谷川春见顿了顿,“好吧,因为你离得最近。”
“……”原来只是他单纯倒霉吗?!
没关系,白鸟警官,还有比你更倒霉的人。
萩原研二僵硬地看着卷毛幼驯染平静的扯下头上的彩带。
萩原研二:“……啊哈哈哈,小阵平……”他谨慎地往后退了两步,“你听Hagi酱解释,这是一个意外,而且今天是Haru酱的生日!”
“所以?”
“呃……生日当天不宜见血?”
松田阵平露出了一个相当可怕的笑容:“放心,只会见你的。”
萩原研二转身就跑:“啊啊啊啊啊班长救命——!!”
一切都变得混乱了起来。谷川春见看着萩原研二绕过沙发一边喊着救命一边四处逃窜,松田阵平顶着满头彩带追在后面,伊达航夹在中间试图阻止命案发生。自己身边的金发公安很没良心地靠着墙笑得肩膀都在抖,白鸟任三郎还在整理自己的西装,佐藤美和子拽着高木涉避开了从面前飞过去的半长发警官。
在笑声和松田阵平试图将幼驯染就地正法的吵闹声中,一道声音从客厅后方传来。
“身手利落,力道亦收放得当。”
谷川春见转过头,看见了一位与诸伏景光眉眼相似的男人。
对方手里还端着一杯茶,神情平静,诸伏景光站在他身旁,朝着谷川笑了笑。
“若非如此,白鸟警官此刻恐怕已经无法安然站立。”诸伏高明微微颔首,“确实和景光说的一样,训练有素。”
诸伏景光无奈地看向对方:“高明哥。”
“只是有感而发,不过——”
他的话没能说完,旁边忽然又传来一声——
“砰!!”
高木涉僵硬地站在餐桌旁,双手还保持着拉动第二只礼炮的姿势。
他其实刚才一直举着礼炮。但是第一次事故发生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混乱,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放还是不该放。等到松田警官追着萩原警官跑起来,客厅重新恢复了热闹,他以为危机已经解除了,于是鼓起勇气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但现在看来好像,似乎,应该……没有完全解除。
彩纸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有几片落在了谷川春见的头发上,黑发男人瞪大了眼睛,看向脸上同样沾了一颗星星的高木涉。
高木涉都快朝他土下座了:“对、对不起!”
“……”
谷川春见忽然笑出了声。
“没事。”他有些无奈地把头顶的彩纸弄掉,看向降谷零,“这就是你之前一直瞒着我的事?”
金发公安没有说话,只是弯着眼睛,他的头发上也有几颗调皮的彩纸,像是星星一样正在闪闪发光。
“怎么样?我布置的还不错吧?”
萩原研二不知道什么时候摆脱了幼驯染的追杀,再次精神抖擞地凑了过来。他头发乱了,衣领也被松田扯歪了一半,却依旧张开手臂,眉眼鲜活地朝着他展示着自己的杰作。
“Haru酱,生日快乐!”他说。
谷川春见站在玄关与客厅交界的位置。
降谷零就站在他身旁,诸伏景光和他的哥哥在不远处,衣服头发同样乱了的松田阵平靠在走廊边上,萩原研二在和他说生日快乐,他身旁的萩原千速抱着一束花,高木涉正紧张地抓着那只空礼炮,佐藤美和子的脸上挂着明朗的笑意。
还有娜塔莉,她挽着伊达航的手臂,眉眼温柔地看着他。
夜色被严严实实地关在门后。
……
他该说什么?
他应该说些什么才对。
男人迈过玄关,踏进灯火通明的客厅。
“……好吧。”他听见自己颤抖着的声音,“我是不是应该说,我回来了?”
他听见身后的降谷零轻轻笑了一声。
他回过头去看他,金发男人紫蓝色的眼睛微微弯了起来。
“嗯。”他对他说,“欢迎回来。”
“欢迎回来,Haru。”诸伏景光也笑着说道。
两人的回答像是某种开关,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跟着开口,不同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变成了某种漩涡,在汹涌的波涛之中淹没了谷川春见的喉咙。
“欢迎回来!”
“呜呜呜呜呜咪酱欢迎回来——!”
“生日快乐,谷川先生。”
“欢迎回来。”
欢迎回家,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