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衣?”藤真健司的声音将她从怔忡中拽回现实,“三井倒下了。”
诸星芽衣抬眼望去,三井寿正脸色苍白的倒在赛场中|央。她蹙眉扫过湘北在场上的几人,视线不经意间落在替补席旁的木暮公延身上——果然如她所料,木暮学长代替三井上场了。
耳旁的那个声音曾说过的话忽然浮现:“现在这种局势,湘北的五个人,没有一个人能下场。”可惜三井荒废的时光终究在赛场上显了形,他的体力无法维持全场。如今,只能寄希于木暮的发挥了。
场边的流川枫若有所思地凝视着计分器,眼底跳动着不肯认输的火焰,灼灼逼人。
“你觉得他们能赢吗?”耳边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添了几分难得的认真。
诸星芽衣坐在观众台上,望着赛场中拼尽全力的少年们,忽然笑了。她想起井上彩子曾经给她发的一张照片:一群少年挤在篮球馆内埋头苦练,黑板上画着密密麻麻的战术,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专注的侧脸上。
“会赢的。”她轻声回应,这次没再刻意寻找那道声音的主人,“因为他们是湘北啊。”
哨声再次响起时,那声音轻轻地“嗯”了一声,像片羽毛落在心尖。诸星芽衣微侧着脸,目光落在脚边随风卷来的宣传单上,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转回赛场。
剩余的比赛时间内,那道声音,再未响起。
被陵南轻视的木暮,在上场之后投出了三分球,助力湘北领先四分。最后一分钟,仙道闪电反击,拿下两分。湘北也不甘示弱,宫城良田拿球准备快攻,却被陵南严防死守,最后球传到了赤木刚宪手上,他跳起投篮却失了准度——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樱木花道骤然跃起,将球狠狠灌进框中,湘北再得两分,比赛结束的哨声也适时响起。
湘北,拿到了最后一张全国大赛的入场券!
比赛结果已尘埃落定,诸星芽衣一行人也准备离开了。走到一段较高的楼梯时,藤真转头将手递了出去,想扶芽衣一把。
就在她即将搭上那只手的瞬间,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身穿浅蓝色细格衬衫的少年站在台下,对她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伸手朝她看来,眼神明亮地盯着她,“走呀,芽衣~”
诸星芽衣猛地将手收回,撞进了藤真疑惑的目光中,她却只觉得眼前的少年陌生地刺眼,她皱着眉打量着眼前眉清目秀的少年,对自己的记忆再次产生了怀疑。
“芽衣。”
清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诸星芽衣抬眼,是流川枫。少年背着篮球包,神色淡漠地走上近,伸手将少女扶下楼梯。藤真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后,先行离开了。
芽衣则还陷在在刚才突然的怀疑中,没能回神。流川却破天荒地望着翔阳众人离开的方向,开口询问,“你和翔阳的很熟吗?”
诸星芽衣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猛地抬头看向流川枫,迟疑地开口,“小枫,你......和藤真不熟悉吗?”
流川枫皱着眉看向少女,摇了摇头。
诸星芽衣骤然回神——她和流川枫从小一起长大,所以她喊他“小枫”,可藤真健司明明也和她一同长大,在叫名字时她怎么只喊“藤真”却不叫他的名字呢?
诸星芽衣冷静下来后,思绪便清晰了许多。前世死亡的那一刻,她明明想到了很多重要的人,可是唯独没有藤真,而且今天藤真的言行举止,对她而言都显得格外陌生。
所以,是有人,不——有什么东西篡改了她的记忆?
可是藤真健司本人,还有翔阳的其他人,也一副和她很熟悉的样子,甚至默认了那层莫名的“亲戚”关系——难道他们的记忆,也被篡改了?
诸星芽衣又想起刚才耳边的声音,还有那一闪而过莫名熟悉的陌生画面,或许,那才是真正发生过的事情,不过从她的记忆中被抹去了。
可是为什么要篡改他们的记忆呢?而且为什么流川枫的记忆没被动过?他一副跟藤真完全不熟的样子,甚至看起来像是完全搞不懂为什么她和藤真突然变熟悉了。
暮色漫进体育馆的回廊,流川枫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他看着诸星芽衣紧绷的侧脸,喉结动了动,没再追问。篮球包带在他肩上勒出浅浅的痕,少年转身朝出口走了两步,又停下,“走了。”
诸星芽衣跟上去时,脚步有些发飘。方才脑海里那个穿蓝格衬衫的少年身影还在晃,那声带着尾音的“芽衣”像浸了温水,和藤真此刻礼貌疏离的语调截然不同。她攥紧书包带,指尖抵着掌心的纹路,忽然想起今早洗漱时,卫生间的镜子里映出她心口坠着的那条星星项链——那是谁送的来着?记忆里却只有一片模糊的暖黄。
“小枫。”她突然开口,看着少年的背影,脑海里闪过他们一起去十五夜村时,他那显得有些不礼貌的言语,“你和工藤君之前认识吗?”
流川枫脚步一顿,回头时眉峰微蹙,像是在检索记忆库:“不。”他顿了顿,补充道,“之前是第一次见面,但像是以前认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