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过处理器忍耐极限的剧痛激发了御天敌仅剩的潜能，他失去了小腿以下部分的膝盖胡乱提蹬起来，轴承几乎脱位的双手用力拍打缠绕住自己躯干的触手。可他实在是太虚弱了，挣扎的力度微乎其微，五面怪总指挥甚至懒得理会。

“咣！！”御天敌被随手扔到了地上，摔得不轻不重，因为剧痛而紊乱的系统模块错误地打开了子空间，元宙刃从中掉出来，在地上弹了一下，落在稍远些的地方。

“咣啷！”重物落地声几乎是在脑袋旁边响起来，御天敌呕出一大口能量液，勉强抬起头，发现那是他的翅膀。金色的机翼表面有轻微扭曲变形，得益于本身强度过高，它们没有过多损坏。可是它们的根部连接着大片御天敌被撕裂的背部装甲和一些原本在机体内部的轴承，同样被生生撕扯下来的大把线路闪着电弧，其中有一部分本该待在他的胸舱里。

就在这时，御天敌注意到那些线路中有一部分与众不同。它们要更粗一些，内里的能量液正汩汩流淌出来。

不对……那两条线路……它们是不是本该连接着胸舱的主管线？

他为什么会接收到火种仓的失温预警？

这意味着……他就要死了吗？

御天敌张了张嘴，痛苦和恐惧在他的处理器内打着架，让他完全无法进行清晰的思考。

好痛……好害怕……

“不……”他机械地重复着相同的音节，被逼上了绝路的机体疯狂榨取最后的潜能，他动了起来，拼尽全力撑着地面，把残破的机体向前推去，试图远离身后那个绿色恶魔。

他的上方再次传来了鼓点声，五面怪总指挥在笑，好整以暇地欣赏他最后的挣扎。

这让御天敌更加恐惧，逻辑回路一片空白，满脑子只剩下逃跑。

好痛……但是……往前爬一点，再爬一点，只要钻进石缝间去，只要……

直到某一个瞬间，他停住了。

他已经爬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出来的元宙刃前，它的刀刃依旧干净明亮，平滑得能当镜子用。

御天敌看见了倒影中的他自己。

他看见自己狼狈不堪地匍匐在地，满脸都是清洗液和能量液，光学镜里充斥着痛苦和恐惧，整个人像条蛆一样在地上蠕动。

为什么？不……不该是这样的……

他为什么丑陋至此？他究竟在想什么？这是他该有的样子吗？这能是他赴死时最后的样子吗！

御天敌闭上光学镜，看似脱力，实则趁机定了定神。理智一点点回笼，他知道现在这个让他感到莫名熟悉的山洞里只有他自己和五面怪总指挥，他知道五面怪总指挥试图独享折磨虐杀他的乐趣，他知道自己活不过今天，知道自己很快就会因为主能量管线破裂而陷入濒死，但是……

……他怎么可能任由自己死得如此丑陋、如此一文不值呢？

那一刻，御天敌的思绪前所未有地清晰。他回顾着自己上线以来对五面怪的每一分了解，深入回想异能告诉自己的一切——不是对五面怪总指挥的恐惧，而是对这家伙性格的判断，他评估自己受到的伤势，整理系统的每一份报错……片刻后，随着最后一个计划在处理器内成形，御天敌重新睁开了光学镜。

他的光学镜里没有流露出哪怕一分理智，表露在外的是比先前还要懦弱的恐惧。

他忍耐着机体的虚脱感，最后向前爬了一小截，伸出因剧痛而颤抖的手，紧紧握住了元宙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