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飒和断尾落在后面慢慢跟着,悄悄把墨镜滑下鼻梁,看到桂花树下飘着一个男鬼,只有右边半边身体,血糊糊的脸,看不出来长相。
“啧——”这惨相的鬼,白飒忍不住“啧”了一声。
“真丑!”断尾吐槽了句。
“你能看到?”白飒推上眼镜。
有些东西,真的是眼不见就净!
“废话!”断尾哼哼了一句,不愿再开口。
这家去世的先生姓周,是一个外来户,近几年才搬来,反正陈放从小就没见过这家人,后来他出去念大学,四年后毕业回来,这家人已经在镇上住了,他也是第一次和这家人接触。
管家带他们进到小洋房里,对他们说道:“二位稍等,我去叫太太下楼!”
小洋房里面富丽堂皇,一通三高度的客厅里,放着一整套真皮沙发,陈放一屁股坐了下来,垫了垫道:“真软和……”
白飒挑了另一侧沙发坐下来,沙发真如陈放说的,软得能把整个身体陷进去,断尾老实地蹲在白飒脚边。
一旁女佣人,给两人各自倒了茶水。
白飒端起杯子,闻了闻茶香,道:“这应该是古树茶,只可惜,女佣不懂得泡茶,硬是把一千万一斤的茶叶,泡成了几十块一斤的澡堂茶了……”
“是吗?我怎么喝不出来?明明就很普通吗?”陈放端起茶杯,喝了好多口,还咂了咂嘴。
两人正品着茶,周太太从楼梯上下来了,半夜起床,也没怠慢自己,她还是化了个全妆,换了件精致的时装。
“两位,久等!”
周太太很年轻,打扮也很清纯,长长的头发披在肩上,一套裙装直到脚踝,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她盯着陈放看了一眼,就把目光转向低头品茶的白飒,淡淡地说道:“小陈,这位……就是你说的高人?”
“周太太好!他叫白飒!”陈放把茶杯放到桌上,双手局促地没地方放。
上一次,他这样紧张,还是陈奶奶给他介绍对象的时候,没想到,周太太这样年轻!
“白先生,这次叫你来……我也是死马当成活马医……”周太太翻看着十指上的美甲,漫不经心地说道。
“咳咳——”一口茶刚好含在嘴里,白飒差点没扑出来,用咳嗽声掩盖住了。
敢情他被当成了死马?
“喵?”断尾不悦地转过了身,不想看到这个女人。
敢对白飒不礼貌的人,它保证让她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周太太,白飒不是一般人,他天生阴阳眼,能看到别人不能看到的东西!这样,您不如说说,您的诉求?”陈放非常有职业精神地开始了他的业务推介。
白飒把茶杯轻轻放回茶几上,轻轻用脚尖碰了碰断尾,断尾抬头,丢给他一个“我还在”的眼神。
白飒默然。
他真的从一只猫眼中,看到了一种该死的保护欲。
“我和我们家老周,在我们学校的毕业生晚会上认识的,那时候……我是主持人……他是赞助嘉宾……”周太太起了个头。
陈放和白飒相视一眼,果然有瓜的味道。
“我们在别人眼里,就是老夫少妻的典型……不过,那都是别人羡慕嫉妒我才这样编排我的!真正的爱情,是不分年龄的!”周太太沉静在自己的世界中。
“老周的前妻是车祸去世的,他认识我的时候,他妻子早就去世了!居然还有人说我是小三!我完全是清白的啊!”
“所以,老周为了让我能脱离别人的议论,从市区里搬到乡下,来到你们这个小镇居住!在这里,我们过得很好!”
“可是……幸福的日子过得总是那样短暂,到这里的第三年,老周就……就……”周太太的眼里滑下眼泪,她用纤长的手指抹去,“老周就遭遇了车祸,丢下我……”
“最近,我经常梦到老周,看到他在我梦里哭……好几次,我都在梦里问他为什么哭,老周就是不回答,一个劲地哭!我也请了很多高人做法,可是根本没用,我还是依旧梦到老周哭……”
“周太太,打断一下,周先生……他有照片吗?”白飒听出了个大概。
“有啊,我翻给你看!”周太太纤长的手指翻动着手机,没多一会儿,就调到了一张成功男士的照片,递给白飒看,“这是老周!他还上过优秀企业家的封面咧!”
白飒定睛看去,周先生优秀不优秀不知道,只知道,他的头是秃的,肚子是鼓的,就是一副油腻中年老男人的样。反观周太太,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这两人,要真是因为爱情结合在一起,那才有鬼!
“嗯……周太太……冒昧地问一下,周先生去世的时候,右手上是否戴了一只劳力士绿水鬼的手表?”白飒的视线从周先生的照片上移开,问向周太太。
刚才桂花树下的半边鬼,血糊住了脸,衣服也扯成了两半,仅剩的右手上戴了那只劳力士,表盘闪着幽幽的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