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这真的还算是酒吧吗?总感觉更像是什么小型的剧院。”
“好像是叫探戈酒吧。”
“探戈啊。”
“是呀。”
露亚用薯条挥了挥,“是相当热情和美丽的舞步呢,仿佛每一瞬间都在向外迸发热情、不计后果地燃烧。即便是拍下静态的照片,也隐隐会感觉舞蹈的主角在静态的像素中呼吸。”
“感觉看完会心脏怦怦跳,睡不着觉。”洛亚芙尼低声附和。
很难说这话里没有隐隐的谴责意味。
“所以,我说的是后天再约时间玩。”露亚有些无奈地道,“你想想,丹麦和阿根廷时差五小时,本来就不大好调整得过来作息。玩一会,等这里的十一点多回去睡觉,一觉睡到快大中午,然后吃吃饭饭,买买东西,晚上也按照你习惯的睡觉时间上床去,等后天,你就习惯这里的时间了。”
洛亚芙尼倒是真没想到出来的原因里竟然有一大半是为了自己。
脑袋终于开始思考这漫长旅途会对自己造成的影响。
差五个小时是什么概念呢?
就相当于阿根廷还在十一点多的夜生活,丹麦已经是大部分都在昏昏大睡的第二天的四五点钟了。
即使现在看来阿根廷还不像是要入睡的时候,只是天刚转黑的七八点钟,可是加上时差差的五小时,丹麦时间已然是天地静默的凌晨一点了。
的确,这样巨大的错位感实在是很难自己一个人消化掉的。
“……谢谢。”她低下头,艰难地吐出礼貌性用语。
“不必。”
露亚两只手撑在桌子上,在这片刻,时间似乎又倒转到了她们才相识的那会。
洛亚芙尼望着她那张分毫未变、却向外传达出了截然不同的精神面貌的面孔,保持高度警惕的静默。
“店长需要对店员的健康负责。”女人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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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表演出来,街上依然游荡着不少人。可能因为这块地方治安比较安全。
“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代表树种是蓝花楹。喏,就是这种,很漂亮吧,很像是印象派油画中会出现的,弯弯曲曲的树枝,浪漫的紫蓝色花朵。”露亚手指向路边。
“看到了。”
“好可惜,这种花的最佳观赏季节是十月底到十一月中。我们来的有些晚,见不到上万棵花树盛放的景象。”
露亚边说,边背着手继续往前走,轻柔的嗓音似乎是真情实感地在为此感伤,又像在模糊地意有所指。
不知在此生活了多久的巨大的蓝花楹树平静地盛开,目送着树下一批又一批人群离去,从不回答,从不提问,当风吹过,就慷慨地为城市带去一抹清幽的蜜糖味。
这是一个多么普通、多么平静的晚上。
待走到下一个岔路口,他们就将各回各处。之后到底会不会再见面也说不好。
不够熟悉,亦不够陌生。她们只是能问好和道别的关系而已,不是吗?
但忽然间,洛亚芙尼所一直注视着的那个背影停住了。
她迷茫地睁大眼睛。
露亚转过身,对她道:“我不知道你是否会为了自己必须杀死克斯科这件事有心理负担,但那毕竟是他自己选择的结果。”
“我知道。不过我也没有完全按照他的安排行进。我并非完全是被他利用的工具。即使没有这件事,他没有走到必须死亡的地步,我依旧会杀死他……”
洛亚芙尼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地反应过来开始作答。可明明只是想简单地声明自己不会因此有困扰,说到后面,她却一下子就组织不出任何能准确传达出意思的字句来了。
——哈。搞不明白啊,自己到底要说什么呢?究竟有什么是需要多余说的?
这既不是真正的复仇,也不是歼灭反派那样的正义之战。
“……”
再者,这种被关怀、莫名成为视线聚焦点的感觉也相当的让她头皮发麻。
所以她侧身,将注意力投向了那片色彩朦胧的花海。
“别担心。”
因为,因为……
“……一切总会结束。”她轻声道。
她心知肚明这是一句能轻易打消掉对话者交谈意愿的套话。不过这句话放在这里真的很合适。她暂时想不出更合适的了。
“我知道洛亚芙尼你会离开,离家那么久,确实是该回去了。不过在时机未到来的这一小段时间——”
露亚合起手掌,似乎是听懂了洛亚芙尼自己都不明白的言下之意,笑着说:“无论你怎么想,认真工作的我可是很需要一段放松的旅游时光的!所以,好好玩一阵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