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德里克不断敲击岩壁的手停了下来,他像是听到什么动静,转过身来,好奇问道:“赫尔加,你那边发现了什么?”
“一只动物。”赫尔加一面看着从草丛中探出的前肢,一面有所期待地回复说道,“好像还不算太小。”她根据这只黒褐前掌的体积做出初步的判断。
茎秆倒伏的动静还在持续,越来越大。尖尖的鼻端露了个头,紧随其后的是从头部一路蔓延下来的纯白纹路,那像是一道笔直的白线,形成一个醒目的标志。白线两侧长有一对小小的、乌黑的圆眼,耳朵短短的,颈部也粗短。
看到这里,赫尔加已经彻底明了此前的熟悉感因何而来了,毫无疑问,这是一只獾。
但要问是哪一种獾嘛……
黑獾随意地摆动四肢,悠闲自得地从植株中钻出,它身后有一点短短的尾巴,十分奇异的是,颜色呈黑蓝相间的环节状,直至末端,竟发着淡淡的蓝光,就像萤火虫的尾部按在了这只獾的尾巴末端——只不过变了一下颜色。
“是蓝尾獾啊。”赫尔加见状,恍然大悟。这并不是自然界中能见到的物种,而是一种稀奇的魔法生物。说实话,即使在魔法生物当中,蓝尾獾也算是比较罕见的,这是因为它们低下的繁殖能力——虽然肯定不如凤凰那般稀有,但绝对比不上八眼蜘蛛这等明明人工培育却已然开始隐隐称霸自然界的魔法动物。
八眼蜘蛛真是……明明距离它们的诞生还未过多久,但已经可以在各个地区看到或打听到它们的踪迹了。赫尔加在内心深处默默吐槽。
“蓝尾獾?那是什么?”戈德里克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他十分好奇,印象之中,他似乎没听说过有这个名字,当然,也可能单纯是他忘记了。
“一种獾。”赫尔加说了一句废话,“神奇动物的一种。你不知道也算正常,因为它们并不常见。据说这种獾类的尾巴是用来求偶用的,就像一些虫子一样。我还听父亲讲过,蓝尾獾有高超的嗅觉和强大的直觉——在探寻宝物方面,因此它们总是更容易找到各式各样的天才地宝。”
“哦?”这时戈德里克已经走到赫尔加身边了,前方这只蓝尾獾像是从未见过人类,胆大无畏,毫不害怕,自顾自地舔舐起了体毛,全然将他们二人晾在一边。戈德里克倒是觉得有些新奇:“那我们岂不是可以用它来寻宝?”
“让它试试能不能辨别出那处岩壁下到底有无乌木矿?”不等赫尔加作答,戈德里克又兴致高昂地抛出一个提议。虽然他从星星点点的荧光空隙中看到了许许多多灰白的条纹,摸上去也像是乌木矿脉的触感,但在未凿开前,最多只能说明概率很高而已,所以他来了兴趣。
“……在我学习到的知识中,一般巫师都是用它来搜寻珍惜的魔药植株的,抑或是某些富有特殊魔力的物品,你说的乌木矿……这种例子我还从未听闻过。”赫尔加一脸淡然,默默说道。
“哈?是吗?”戈德里克挠了挠头。
蓝尾獾晃了晃短短的尾巴,蓝芒在半空飘动。它已经理完了毛,站起身来,直接无视了眼前的二人,踩着高高的草茎径直向萨拉查的方向走去。
这时,萨拉查直直的视线才缓缓从气派非凡的金杯上移开,转头望向身后的动静所在。当他看清来者何物后,他冷淡的面容顿时浮现出一丝轻微的惊讶之情。
他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一只蓝尾獾。当然,他能认出这个看似憨厚却十分灵动的家伙的原因,还是在于蓝尾獾尾巴末端那个闪闪发光的“灯泡”——一道还算不错的魔药材料,制作某种高级魔药的原材料——这令萨拉查印象深刻。
“那石台上的是什么,萨拉查?”戈德里克远远望见中央的景象,高声询问。
“我也不知。”萨拉查摇摇头,虽然他严重怀疑这个杯子可能就是后来的赫奇帕奇金杯,但这毕竟无法说明,“从残余的一点魔力波动判断,这里本应该有个结界之类的防护法阵,但不知为何已经消散了,现在我们应该可以直接碰触它。”
“保险起见,”萨拉查拿起魔杖,“让我再看看此地有无别的触发机制魔法。”
“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消失的么?”戈德里克自言自语,“也对,这个洞穴毕竟已经存在很久了。”
“你说的这个是一种合理的猜测。”萨拉查如是说道,但他有不同的见解,“但我更倾向于它是突然消失的,就在刚才,不久前。”
“这……”赫尔加静静思索,忽然提问,“你是想说——紧随着针对我们的考验终结之后,或者就在身后这个空洞被炸开的同时,它消失了吗?”
“我不确定。”萨拉查谨慎地回复,“或许……有这个可能。”
“如果是这样,这听上去倒像是一种奖励机制了。”赫尔加语速飞快地分析,“我们顺利地通过了考验——姑且假设它是顺利的,所以原先的保护装置就自动消隐无踪了?”
“这可真是周到呢。”戈德里克撇撇嘴,持保留意见。照这个说法,布置蓝光洞穴,设下幻境机关的那位不知名前辈实在太过面面俱到了一些,更何况:“你确定我们真的通过了?”
就在三人讨论的当下,那只活泼好动的蓝尾獾却不知不觉中逼近石台,当萨拉查过于迟钝地注意到它的行动时,黑獾后腿猛地发力,紧随其后便是纵身一个飞跃,敏捷轻松、轻巧自如地跳上高高石台。只见它对那个梦幻多彩的方盒视若无睹,直截了当地转过半身,轻轻探出头颅,伸长鼻子,对着光芒闪亮的金杯不断细嗅起来。
它从金杯长长的杯脚一路闻到细细的杯沿,随即像是彻底兴奋起来,整个鼻子都探进金杯内部,似乎想要深深钻入。未料它动作一大,头部碰触到了杯子侧面,杯子本身开始重心不稳,不断摇晃,最终不堪其扰,一头从石台上栽倒下去。
“啊!”目睹全程的戈德里克叫喊了一声,他一直举着魔杖,但始终没有施展任何咒语。他觉得这景象挺有意思的。
萨拉查和赫尔加先后跑上前,位于中间的戈德里克慢悠悠地跟上来。
他们来到石台的另一侧,发现黑獾正半趴于地,伸着爪子不断拨弄金杯。小小的杯子骨碌碌地滚来滚去,从杯口流出无色透明的液体,湿润了周围的一小片泥土和石面。
“这金杯里面是有水的吗?”赫尔加有些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