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药室内,桌面清理一空,干干净净,一本平直摊开的厚笔记本静静放置。角落中,一支富有薰衣草气息的熏香散发出缕缕淡白的雾气。
房间内落针可闻。厄林迪尔夫人坐于精致的座椅上,上半身微微前倾,正全神贯注地阅览手中的医学笔记。为了提振精神,凝集注意力,她特意在熏香里添加了一小点紫荆粉末,数量不多,只有一二克左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良久,一阵突如其来的推门声打破了漫长的寂静。厄林迪尔夫人用力揉了揉自身的肩颈,以缓解轻微的酸痛,她抬起头来,对来人完全不出意料:“斯莱特林阁下。”
萨拉查微微颔首:“午安,厄林迪尔夫人。”他简短地回应道。
“既然阁下您已经回来了,那就说明福瑞尼哥村——”厄林迪尔夫人有心打探道。她虽然一门心思研究治疗方案,但对于拉文克劳的战事也是一直密切关注的。
“……是的,我们去了。”萨拉查有些神情疲惫地低下头,“但很遗憾,我们去晚了。没能救下一个人。”
这无疑是一个实打实的噩耗,但厄林迪尔夫人对此似乎并不太吃惊,或许她早有心理准备:“也就是说,圣徒又一次把一个魔法聚落屠戮一空。”
“是的。”萨拉查面无表情地回复,他微微叹一口气,“希望有人提前逃脱了吧。”
他虽如此所言,厄林迪尔夫人却也觉得不大可能,她顿感内容之沉重,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转移话题:“你来我这儿,肯定是想问小斯莱特林先生的治疗方案怎么样了吧?”见萨拉查点头承认,她组织一番语言,缓缓道来,“之前的疗程一直在有条不紊地继续,我中间还调整过数味药物,但无奈……效果还是不够理想。只能说受损区域的生命力量有轻微变化,可并不见得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话怎么说?”萨拉查一听,急急忙忙道,“难道是病情反而更加严重了?”如若为真,那可实在糟糕透顶,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希望听到的。
“那倒不是。”厄林迪尔夫人的回答令萨拉查暂时松了一口气,“生命力虽然没有持续上升,但也不曾持续下降,而是一直在某个微小的范围内反复波动……真是奇怪,这样的状况我也是头一遭遇见。”所以最近数日她才反复翻阅自己往年的医学笔记,想从中寻出一些发现,又或者获得某种灵感。
萨拉查听毕,沉默静思片刻,方才抬头问道:“这有没有可能……是艾瑞克自己大脑的生命迹象波动呢?”毕竟厄林迪尔夫人所说,波动异常轻微,那说不准并非药物原因,而是艾瑞克自身的脑部活动。如果假设为真,那就说明此处受损区域还是有运作迹象在的,只是极其微弱。
萨拉查的内心顿时稍稍有点激动,但厄林迪尔夫人马上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不可能。如果是脑部的自然运作,其生命波动绝非如此,应该更有规律,这更像是……某种不为人知的药物特殊作用造成的。真是奇怪,魔药配方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还是说……是魔药与魔咒的共同原因导致的……”
厄林迪尔夫人陷入深深的苦思冥想当中,一个又一个专业名词从她口中接二连三地蹦出,诸如“耦合反应”、“林平原剂”、“堂特互不干涉定理”等等,语速飞快。
这些医学名词和定理萨拉查听得是一脸茫然,他只是知道林平原剂是某种极端冷门的治疗魔药所需原液,其余就彻底抓瞎了。足足听了一长段厄林迪尔夫人的喃喃自语,他是晕头转向,云里雾里,不由在一旁发出一声轻轻的感叹:“要是我也精通医术就好了……”
“学医是极为艰难的。”未曾料到,厄林迪尔夫人居然停下了自我思考,转而开始回答萨拉查的话语,“不过斯莱特林阁下擅长魔药学,想来一般的治疗魔药对你来说不再话下。”
“不错,绝大多数常规治疗药水我都能轻车熟路地熬制出绝佳成品。”萨拉查理所当然地说道,他阴郁的脸庞露出一丝难得的歉意,“我打扰到你的思路了?”
“啊,这个——没关系。”厄林迪尔夫人随意地挥挥手,示意无碍,“我已经思考了这么多天,也不差这一时半会。这也不是短期就能成功的任务。斯莱特林阁下,其实你这样的魔药学素养,已经超过世界上许多医生了。”
萨拉查流露出一丝苦笑:“我的意愿不在于超过多少治疗师,而在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