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这个副本是个人本，不限参加人数，到了匹配大厅就能开。

登进游戏后，两人出现在一座荒凉的山脚下，光秃的树木挤在一条杂着碎砖的土路旁，呲着倒刺的路牌立在路边，印着万神镇的箭头直指地下。

空中散着淡淡的冷意，飘着没有根源的、随风流散的怨念。

“好疼……自由……死亡……”

【任务一：进入万神镇，找到恐惧来源的神社】

武寒辰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边搓着胳膊，边问：“要先打完副本吗？”

“不用。”

赤若冥说着好友分享的快速通关攻略，熟练地将路牌摆正，先一步走向土路尽头。

尽头有一道极高的、密不透风的栅栏，一个瘦猴似的男人坐在栅栏底下的小板凳上头，本是面对着旁边的土坑扔石头的，听到来人的步伐立即起身迎上来，问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赤若冥答自己要舍弃一些缺点。

那守村人立即笑了，说：“你们若是对自己的某方面不满意，可就来对地方了。”

守村人拍着胸脯夸耀着：“我们的神社可灵了，小孩想聪明，姑娘想要苗条的身材和脸蛋儿，老人想要健硕的身体……什么都能求！你们有什么想要改变的？交二十金币的踏门费，进村子自有人带你们去。”

这个副本是在197年，用的还是金币银币铜币。

好贵，二十金币都够普通一家人用一年了。

赤若冥没有立即交钱，他问：“我信奉的神明不允许我拜其他人，有没有不拜神社就能实现舍弃缺点的方法？”

守村人板着脸，伸着手，俨然一副不给钱不会继续说话的架势。

赤若冥叹了口气，翻手掏出一袋金币。

“那您可来着了。”守村人确认了里面的东西，灿烂一笑，推开栅栏门的一条缝带两人走进去，给来客看里面密密麻麻的各式各样的建筑。

那建筑什么风格的都有，新颖的、古朴的，有的像个样板，有的最靠近门的台阶都踩反光了。

一个和守村人长得很像的人迎上来，头上顶着【导游】的标签，说：“要找神社啊？我们这儿的神社可多了，水尊，火尊……天狗天猫……彼岸花神社，你看你想拜哪个？”

还是个杂交信仰的。

赤若冥想了想，出于谨慎考虑没有乱走，也没有先说出自己的目的地，只说：“最早的。”

导游说：“最早的那可得是什么什么照的，只剩那个了。”

说着，带两人在七拐八拐，每个路口都有无效路牌的土路上走来走去，停在了一间连房顶都没有了的神社前。

神社前面的牌子上孤零零地留下个照字，其余的都随风散到时光里了。

一看就不是他们要找的。

于是赤若冥又问：“与水有关的呢？”

那导游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上，仰面朝天躺了下去，一副不管不顾的样子，叼着草嘀嘀咕咕地回答：“客官，我只带一次路，后面可就要您自己找了，如果这中途没找到或是找错了……死不死我们可都不管。”

“离开……好疼……”

期期艾艾的声音在神社之间回荡，愈演愈烈，仿佛无数细针刺破听者的耳膜。

而这个导游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照样逍遥自在。

真烦人，赤若冥闭了闭眼，说：“加钱。”

“您早说啊！”导游立即弹射而起，拿了钱搓着手就介绍起来：“咱们这村子啊，最有名的关于水的神社还得是曦橙子神社，这里供奉的是一位邪神，传说啊它本是一个不可名状的怪物，被信徒塑了金身，禁锢住了，才对人类有了益处，你向它祈求想消去自己哪些缺点都会成真。”

他说着，脚下像是飞起了一般在迷宫似的路上七拐八拐，很快带赤若冥二人来到一间下沉式的神社。

神社有一半都埋在地下，或者说这本来就是个小断崖，而神社的大门正面对着土墙建立，于是为了方便进入在土墙上另开了一条路。

神社很小，像是居民房改的，看下去只能见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人跪坐在中央的蒲团上，身边无光，对着供奉在案台的角念诵着不知名的经文。

导游只站在阶梯上头，不下去，指着下面说：“喏，就是这，这个老头是这神社的主理人，传说得了神的传承，没吃没喝活了一百多年呢。”

他老神在在地压低了声音，飘飘然像是配合着空中回荡的怨念，说着玄之又玄的话：“据说这村子以前的人都不用吃饭，但死得只剩这一个了。”

赤若冥抬手，做了个请君离开的手势，说：“好了，莫特，你可以离开了。”

导游莫特忽然愣住了，一双精明的眼睛惊疑地转着，愣愣地说：“我好像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名字。”

“隶属于此地开发商，也是你将消息卖给梅林特的研究人员。”赤若冥头也不回地走下阶梯，前往曦橙子神社，留下句轻轻的：“走吧，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