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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所谓救世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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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比清楚自己的强大,仿佛只要心念一动,那些令人恐惧到战栗的东西会连恐惧一起被生生抹去。

他也无比清楚自己的懦弱,他不敢面对那个自己可能带来的,毁天灭地的灾难。

『理性』保留住了他的思想,让他的『吞噬』不会讲自己的思维蚕食,已至只剩本能,也让他清醒地唾弃自己,认识自己有多么不尽人意。

『万噬』痛恨自己的无能,无法改变自己眼中的世界。

卡索怒了,却堵不住来自各个国家的媒体的嘴。

于是第二天的报纸头条变成了“梅卡拉王室的四王子是个废物”。

而那些夹杂着期盼与恐惧的心声变成了疑惑、变成了厌恶。

起初卡索并不信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叫『时空』将『万噬』扔至鬼魔渊扔至战场,都没能使『万噬』动用他的神权击杀任何一个人或是鬼魔。

往复十年,卡索终于接受了自己灵机一动的想法的失败,放弃这令他无可奈的的救世主了,将他半是软禁半是放弃地扔到了梅林特中学中。

时间长了,人们渐渐忘记了那个闹成全大陆笑话的四王子,梅林特中学的高塔上,多了一个被称作小王子普瑞斯兰的传奇留级生。

后来他听说卡索又开始收集天才,集中全国的力量去培养他们,以求培养出一个新的救世主,用以替代那个懦弱无能的普瑞斯兰。

毕竟救世主从未露过脸,那就说明人人都可以是救世主。

说救世主还在成长就行。

这些普瑞斯兰都不关心。

就算不能杀死鬼魔,那我总要为这世间做些什么,他想。

他常住于图书馆,将人类对魔法研究的结晶悉数阅读、吸收、化用、改良、写成新书并以杰里斯为笔名发表,试图以此方法助力魔法师们,由此实现自己的价值。

结果并不理想,他的书被卡索按下了,并不允许被发表。

我毫无价值,我该死——他经常这样想。

神明也说:你确实该死,赶紧死了把神权归还!

听到神明的诅咒,普瑞斯兰就放弃了求死的念头,他确实恨自己的无能,但他的灵魂更不想回归到这个无能的只会教唆人的家伙。

至少我活着还能气这个无能的神,真想打鬼魔你自己去打不就好了,神去打神,为什么还要将神权分散开来呢。

不就是自己不想作为,于是委托给人吗?

普瑞斯兰看不起他的神明。

于是他在漫长的时间里煎熬地活着,至少他认为那是活着。

他曾无数次独自走过无人的长廊,看向墙外的无限风光,回过头后,却看见空中飘浮着一张张恐惧与厌恶的脸。

那些恐惧与面临鬼魔天灾时,那些人们的情绪一样。

普瑞斯兰忽然意识到那恐惧源自什么。

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从未将我当成同类,而我视他们皆为虚影。

为什么?因为我不是人,我为什么不是人呢……他迟钝地意识到:因为我死了。

在意识到自己已羽化而为神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开始定格,开始向着能量体而转化。

在那一瞬间,普瑞斯兰的『理智』告诉他不能什么都不做,放任一具极有价值的“天灾级鬼魔”的尸体消失。

于是他将手扎入自己的胸腔,跪倒匍匐在地,撑着即将失去意识的身体生生剜出了自己的二十四根肋骨。

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一件事。

我做不到的事情,换一个更合适的我来做不就好了?

谁说只能有一个我呢?

他握着鲜血退去后晶莹剔透的肋骨,在无人的高塔之上,终于放肆地大笑起来。

我终于能做一件对这世界有用的事了——制造一个更完美的我。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逃避,逃避自己的职责,但他已经完全受够,只想用自己千疮百孔的精神求一个没有后顾之忧的解脱。

于是普瑞斯兰将自己关了起来,用『均等』与『灵魂』分出另一个自己,如解剖肉·体一般解剖灵魂,试图改变附着在自己身上的诅咒。

自己研究起来可就没什么顾忌了,死了便是死了,无所谓的。

他失败了,将那报废的灵魂埋葬,又调动神权开始下一次尝试。

与此同时,他拜托制作魔杖的大师将自己的二十四根肋骨做成魔杖,为未来那个可能出现的更好的自己铺路。

直到有一天,他翻到了一篇古老的研究报告。

那是关于一条粘稠的河流的故事。

故事在此戛然而止,紫涂的声音再次响起:

【就像你小时候会忍不住想吞噬其他神权那样,现在能做到对我们心怀亏欠且相亲相爱,真是不容易。我想或许是因为你太渴望能同行之人了】

赤若冥心说:废话。

你要是在人群中当了百年的孤岛,你也会渴望交心的同伴的。

哦,紫涂也未必不是个孤岛,但他知道自己仍有同胞。

而在普瑞斯兰的人生中,只见过那个畏惧他的『时空』。

【辛苦了,你本该有很多同伴的。是我的错】

【谢谢你,就算知道了我的罪孽也仍愿帮我解脱】

不是你的错,你有什么罪孽呢?赤若冥在心中说。

若这么论的话我是第二有罪的,毕竟杀了那么多同胞。而罪恶的根源,是我们的神明与那邪神,还有贪得无厌的人们。

普瑞斯兰还是太善良了。赤若冥像是个普通的看客一般评价着:为何要内耗呢?谁说我有罪就让他去经历我所经历的,救世主从来不是用于巩固统治的工具……

哦。

我确实已经成为了我想成为的人。

【对不起,这是我的一缕执念,希望能替你解惑,让你回归你】

【我们下一次见】

此副本内的隐藏剧情播放结束,赤若冥从墙面走出,与武寒辰点了点头。

两人登出副本,回到了匹配大厅。

“下一个副本去哪?”

赤若冥带着她走入一间雅静的茶楼,轻声说:“我还不知道,需要问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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