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达夫人直接捂嘴轻笑,齐博士还是一脸的状况外,直到被艾达夫人拉过去,靠在角落里“咬耳朵”。
正当赵浔尴尬地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时,一团暖烘烘的东西趴在了他的腿上。低头一看,竟是个小孩,眼睛是淡淡的金色,头发是同白枫如出一辙的银白,两只小手趴在他的膝盖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小腿还不时地往上蹬,想要爬上来。
赵浔觉得他有趣,干脆伸手将他抱进了怀里,一只手轻轻挠了挠他的脖子,把小孩逗得咯咯笑。
他大约已经猜到这是谁了,这圆溜溜的眼珠子,胳膊上还有些婴儿肥,软乎乎的脸蛋手感极好,像个小型抱枕,让人爱不释手。更别提,这小家伙长得俨然就是个缩小版白枫。
赵浔抱在怀里,许久都不肯放下,满心满眼地都是眼前的小娃娃。这么一来,白枫先不满意了,冷脸道:“他自己会走,你别太惯着他。”说着,伸手就要把小家伙从赵浔怀里抱出来。
然后,白枫就喜提一手牙印。
锯齿状的牙直接在白枫手上留下一圈深深的牙印,不止如此,小家伙还张牙舞爪地朝着白枫做鬼脸,场面一时惨不忍睹。白枫冷着脸,使劲扯他的脸蛋,扯地他哇哇大哭,接着被赵浔一把抢回去。
“你干什么呢,他还小。”
“他可不小了,龙人破壳后长得很快,就连在蛋里的时候,也能感觉到外面的变化。别看他现在小小的,其实该知道的,都知道。雷姆利亚人为了对抗严酷生存环境,一破壳就能站立和奔跑,年纪都是从蛋的时候算起,真论起来,这家伙已经三百多岁了,比你还大。”
“三百岁!”
赵浔倒吸一口气,说着又看了看手中的小家伙,怎么看都只有三岁的样子。只见小家伙听完白枫的话,立即把脸挡了起来,趁赵浔没看他的时候,露一丝缝偷看赵浔的脸色。最后,闹得赵浔哭笑不得。
白枫接过小家伙 ,一把抓住,丢给了齐博士。刚开始,小家伙还会干嚎两嗓子,见没人理他,就停了动作,委屈巴巴地待在齐博士怀里。后来还是被齐博士做得香煎小鱼干收服了,这才安安稳稳地待着,不哭不闹,一心干饭。
看着白枫的弟弟,赵浔忽然又好奇起来,白枫现在多大了,他小时候又是什么样子呢?可惜,时光不能倒流,否则,真想见见年少时的白枫,说不定也是这么活泼的性子,可惜现在只能看着少言寡语的美人下饭了。
至于白枫的年纪,他还只敢在心里想想,问是问不出口的,或许以后有个机会能从齐博士那打探打探。
……
新的基地建成了,灯塔仍是那座灯塔,只是里面的人不同了。因为萧绥临死前,基地内人心涣散,冲突频频,有不少人死在那些混乱冲突中。那段日子,对于基地中的人来说,充满了不安与焦虑。现在,天亮了。黎明到来,许许多多人第一次走出基地,看见了人生中第一场,没有城墙的日出。
人群陆陆续续走往城外,许多人来到了基地后方的一座偏僻的山上。这里埋葬着无数因黑鳞病死去的人,他们被灯塔处决,最后尸体都埋葬在这里。无数人带他们生前的物品,有的是衣物,有的是玩具,还有人知道他们被埋葬的位置,带来了墓碑。一场大规模的葬礼开始了,众人皆神情戚戚,痛哭声笼罩了整座山。
赵浔从雷姆利亚回来后,运回了周也的全部遗骸,也埋进了这座山。黄沙漫天,阴沉的天气下,他将刻好的石碑深深埋进土里,周也的母亲已在碑前哭成了泪人。因为星塔的关系,她在得知周也的事后,甚至都不能哭泣,现在,这位长久不见儿子的母亲,终于能毫无遮掩的为她的孩子痛哭一场。
林歧带来了林一的遗物,几件衣服,一只水杯。他将这些都放进眼前的土坑里,接着仔仔细细地埋好,用石头做了块碑。他半蹲在碑前低声说着些什么,不时抹下眼睛,最后笑着靠在林一墓前。
不只是谁先唱起了葬歌,长歌漫漫,笼罩四野,迷雾阵阵,山风萧瑟。这一天,也在后来被定为丧祭节,专用于祭拜死于黑鳞病的人们。
天色渐渐暗下来,赵浔沿着山路往下,蜿蜒曲折,隐约间在山脚下看见了微弱的灯光。小小的土包前堆着几块石头,一只打了补丁的玩偶兔被安稳放在石堆旁。
一个人背着光,看不清面容,隐约是个男人。他手里拿着一只布包,慢慢蹲下身,从里面掏出一些东西来。
几个红色的蝴蝶结,一些糖果,还有一身波点连衣裙,一双带着蝴蝶结的小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