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
“不是我疯了,是整个灯塔都疯了,这是灯塔世代相传的秘密,是人类存于世上的证明!你以为,我这么做是为什么。我是为了人类的未来,未来人类终将有一日战胜基因病,重现人类文明的辉煌!”
萧绥直立着整个身子,张大着嘴,细长的嘴角裂到耳根,鲜红的血液从他的眼角滑落,红色的血交错地从脸上流淌下来,像是泪水,又像是他口中永远不灭的文明。他喘着粗气,急促地呼吸着,呼吸的声音像是抽拉的风箱发出的噪音,他已经连话都说不出了。
赵浔静静地站在那,冷眼旁观,看着他逐渐疯狂,最终如枯败的树叶般,逐渐凋零。曾经意气风发的人,临死前,成了他最厌恶痛恨的样子。干枯的手臂垂落,砸在柔软的棉被上,连接在他身上的仪器,发出“滴滴”的叫声,仪器上,波动的线条弹起又跌落,最终只归于水般的平静。
纵使他今天不来,萧绥也活不了了。
萧绥死了,可赵浔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他默默站在床边,看着萧绥枯槁的不成型的面容,只是觉得苍凉。
离开前,他回头看了看这间纯白的病房,随后,转头,离开,如同卸下了身上沉重的枷锁,他深吸了口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
潮泽基地内的大屏,以往都是官方播放通知用的,现在成了科学院的专家讲坛。视频日夜轮替播放,紫色的龙人在屏幕中反复叙说着她的过往,曾经灯塔所隐瞒的事,全都一一摊开在人们眼前。后续基地的修整工作都交由林歧主理,许多藏在家中的黑鳞病人也重新出现在街头巷尾。起初,人们还不适应的鳞病人走出门,来到街上,陈旧的观念指使他们排挤、打压黑鳞病人,一时间基地内冲突不断。
艾达夫人彻底坐镇在基地里,林歧也带着队伍维持秩序。齐博士在科涞市待不住,干脆随着她一起搬到了地面上来。基地内仍有许多不愿接受治疗的守旧党,他们和萧绥一样,直至死前都保留着原有的人类基因,不愿做基因清洗。
不过,更多人还是选择了洗掉人类基因,让龙类基因完全充盈身体。清洗基因的过程并不轻松,也出现了很多并发症,但为了活下去,得到正常的生活,大家都没什么怨言。
白枫还带来了许多雷姆利亚的专家,龙人内部的反对的声音也很大,只是不赞同的意见大多被白枫压下去了,目前来看还算平稳,没出什么大乱子,至于以后,没人能说得准。大家各司其职,已经尽力做出了最好的安排。
郝庆院长最近越来越忙,赵浔几次登门都没能找到人。除了给艾达夫人打下手,听说他还要参加各种人类与龙人的学术的探讨会,要给黑鳞病严重的人们进行手术。基因清洗手术涉及的基础理论很多,艾达夫人会亲自参加这些手术,并给基地科学院的人进行培训,以便更快上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赵浔拎着些番茄蔬菜,又回到了他最初在外城的小屋子。熟悉的房间因长时间无人居住,已经落了不少灰,看天色,今天应该是住不了了。他简单打扫了下厨房,拧开水阀,简单清洗了下水池后,开始做菜。
烟火的气息在小小厨房弥漫开来,赵浔手脚很快,不多时,几道小菜就做好了。为了商议人类与龙人未来的发展,白枫已经三四天不见人影了,听说,最近那颗龙蛋破壳了,他打算今晚送饭的时候顺便去瞧瞧。
灯塔的一楼大厅被改造成了新的临时办公点,不仅有会议桌,还有供人临时休息的休息间。赵浔一拎着饭菜进去,整个大厅的人都对他行“注目礼”,无他,饭点了,饭菜的香味格外吸引人。
艾达夫人带着护目镜,随便坐在一张长桌边,桌上是齐博士带来的专属饭菜。她刚打开饭盒,便看见赵浔走了进来,随意打趣道:“哟,今天又来送饭啊,真是贴心。”
赵浔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愣愣地杵在原地,耳颊绯红。正当他不知所措时,突然手中一轻,手中提着的饭盒被另一只手给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