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夕阳终于落下,火红的天空那般耀眼,像云朵燃尽了生命。
这段时间,赵浔过得很轻松,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过好每一天,好好休息,有空就出门打猎,带些食物回来,其余的什么都不用管,只是经常会控制不住地想起白枫,让他难以释怀。
金文轩仍会时不时得会送来一批人,从地下通道运出来,再送到这片废墟里。他现在可算只知道,拍卖行赚得钱都用在哪了。这么钱,这么多物资,都是十字会一笔一笔赚来的,只为了供养这些被基地不容的黑鳞病人。
住在这里的,不全是黑鳞病人,也有他们的家人。特别是那些尚且年幼的黑鳞病患者,往往都需要家人的照料。他们没有被放弃,待在这里,成了一家人唯一的活路。有些尚且能动的人,会去外面狩猎,运气好能带回些变异动物回来,用做肉食。运气不好,遇上龙群的话,可能就再也回不来。
更多的人出门,其实还是为了博取一丝希望。有的人专门出门去狩猎活龙,只是为得到一些龙心骨,哪怕不能根治,也能延缓症状,多活些日子。这些狩猎活动,赵浔一向是不愿参与,自从他得知道那些龙也是雷姆利亚人后,他就再也无法面对“龙心骨”这种东西了。
他实在没法昧着良心,去用别人的命来换自己的命。更别说,龙心骨药剂根本没有治愈作用,充其量只能算是延缓黑鳞病发作的药,用得越多,耐药性就越强,没听说过能靠这个药剂活过十年的。
高级的龙心骨,说的好听,可以延缓发作时间5年以上,但其附加条件却是,每月都要服用一只。纵使是商贾巨富也经不住这样的消耗,因此,实际上,没什么人能靠这种药剂,延缓十年的发作期。
赵浔待在看守区实在无聊,这里每天都会有人突然完全异化,变成异种。像他这样的重症,只能待在固定的区域,不能随便走动,以防出现什么突发情况。没人知道变成异种后会是什么样,或许会因为基因崩溃而死,也或许变成个杀伤力超高的疯子,要不然,最惨的就是像周也那样,保留神志的同时,完全异化成一头龙。
今天,脸上的鳞片又变多了,个子好似也长高了些,大约是骨骼在变化。因为这些身体的变动,他感觉比前两天乏力多了,仅仅一个抬手,就感觉到手臂酸痛,像是过量运动后的难受。好不容易挪动着身体,刚靠上墙角,赵浔就已经累得气气喘吁吁了。
他的状况越来越不好,期间,金文轩倒是来看过他几次,最后一次,他还带来了一只药剂。金文轩皱着眉,将一只乳白色的药剂放在他手边,无奈地说道:“A级的龙心骨药剂,你要实在受不了,还是喝了吧。”
赵浔没有说话,只靠在墙根上,微微摇了摇头。
“要是没力气的话,我可以喂你。”
于是,赵浔又费力地张开嘴,一字一顿地说道:“不用,我不喝。”说着将手边的玻璃是试管往外推了推,一副打死不愿喝的模样。没办法,金文轩不想勉强他,只得放弃。
因为赵浔的情况,十字会又不得不加派人手,对他进行照顾。短短十天,赵浔的体内的生机飞快消散,看上去就像一具披满黑鳞的骨架,即使有人每天给他喂食,他也很难咽下去。吃进去三口,就会吐出一口。他的精神状态差极了,眼中时刻布满血丝,神志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偶尔还会吐出一两句呓语,声音低得让人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十字会除了收容黑鳞病人之外,一些被灯塔流放的科研人员,有许多也聚集在这。这天,金文轩蹲在他身边,等他重新睁开眼后,说道:“近期,他们有人研究出了一种手术,切除身体的病变部分,有可能能多活半年,就是手术成功率不高,你要不要试试?”
赵浔愣愣地看着他,已经褪色的瞳孔微微颤动,最终,他缓缓点头。
赵浔被推进了一间干净的房间,一对灰白色的眼珠盯着天花板,他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隐约听见周围人的谈话声。左右都已经这样,不如赌一把,要是手术真有用的话,也算走运了。他现在的身体,连止痛针都没用了,金文轩让他试试,就试试吧。
麻醉气体顺着透明管道缓缓流出透明的面罩中,在即将失去意识前,他好像听见的白枫的声音。可仔细想想,他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说不定是太过痛苦而产生的幻想。
……
潮泽基地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起因是十字会发放的一张小小的传单。最开始,人们只是以为这是十字会放出来的又一个烟雾弹,只是为了针对的灯塔,反对随意处死黑鳞病人的做法。可随着时间推移,灯塔主理人,执行官萧绥渐渐不再出现在公开场合,人心开始动摇起来。
萧绥并没有失踪,巡猎局和科学院的批准档案上仍有他的签名。可除了科学院的人,没有人能见到萧绥,哪怕是最紧急的事,也只能通过语音通讯联系。巡猎局与执行队的大部分任务都落在了林歧身上。除了仍然要派遣队伍在城内搜寻赵浔的踪迹,他还得花大量时间去安定民心、维持基地的稳定,没日睡眠的时间都只剩两三个小时,简直忙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