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浔皱眉道:“你知道?我可从没听你说起过。”
“那个时候,你失忆了,周也长官让我别找你,他说,忘记一切有时候是种幸福。”
赵浔摇摇头道:“真可惜,我已经想起来了,想起来很多很多事。周也的,林一的,还有曾经在星塔读书时候的生活,实在让人怀念。或许记忆还不太完整,但我还是霍星时,过得还算不错,周也到底期待我忘记什么,或者说,还有什么是我没能想起来的?周也离开基地之前,发生过什么怪事吗?”
景扬摇头:“不太清楚,只是周也长官在基地前最后一段时间,总是不太见人。那时候,我还是他的副官,即使是灯塔派来的执行队也很难见到周也长官,他经常待在办公室,很少回家,如果真要调查的话,可以去周也原来的办公室看看。”
“不是巡猎官的办公室吗,我以为那是通用?”赵浔有些疑惑。
“不是,之前巡猎局搬迁过一次,周也之前的办公室一直空,在外城区,不过,执行队去查过几次,把里面的东西都搬到了灯塔。”
白枫一边翻着报纸一边道:“或许我们可以试试从灯塔入手。”
“喂,喂,你认真的吗?”赵浔挑了挑眉道。
灯塔的防卫一如既往地严密,但对于长期生活在灯塔的人来说,突破灯塔的防卫算不上难事。
灯塔的外形就如同他的名字,深灰色的外墙,砂石附着其上,表面毛毛躁躁,毫无旧时代的美感。它长久地矗立在这,西南面的一角已经破损得不像样,花黄的石白色斑驳地洒在墙上,坑坑洼洼,上面甚至还有几个洞,像是龙牙啃出来的。除此之外,倒也没遭到别的破坏,只是看着格外陈旧。
如果忘记这个时代,夜晚的薄雾中,时明时暗的灯塔像是坐落云端,确实宛如一个美好的梦。那些肮脏的、牵扯不清的东西,都被眼前景象给覆盖,让每天艰难生存的人们终于得到片刻喘息。
赵浔在远处眺望着这座古旧的灯塔,它没什么美感,但却格外让人怀念。它照耀着他的人生,从他出生开始,这座灯塔就一直在这,即使经过龙潮的洗礼,它依然是这座基地里最特别的建筑。现在,那个同样守望着他的“兄长”,那个名叫周也的人,他留下的最后的秘密也被封锁在这座灯塔里。
背上装备,黑色的钩锁在黑夜中泛着冰冷的光。攀爬、滑行、降落,一气呵成,干脆利落的身影让白枫有一瞬的恍惚。随即,他便撇过脸去,眼神有些微的不自在,却又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赵浔利落地走了过去,没注意到白枫的些许小动作,只是从背包中拿出一叠资料,递给白枫。
“这是灯塔的内部结构图,每一层的位置都标注好了,是我凭记忆画的,大体位置应该还没变,一会进去,直接从通风管道上去,周也以前的东西应该都被搬到四楼的封禁室了,那里是专门存放一些不便公布的东西。”
“好,这个你比我了解,出发吧。”
说干就干,两人凭借着异化爪子,徒手攀上了通风管道的入口。守卫的分布基本没变,班次还同原来一样,大大方便了两人行动。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不能做出太大动作,以免砸到管道内壁,发出声响。
与外部截然不同,灯塔内部几乎全是金属的,功能非常完整,甚至被龙潮毁害过的地方也是有几道轻微的凹痕,功能性完全不受影响,可以说是非常坚固了。
一个甩身,白枫成功落地了。接着顺手抱过了即将出管道的赵浔,手臂揽过腰间,两人皆稳稳站在地面。
这就是灯塔的第四层了,光洁的金属墙壁相对而立,一直延伸到远处,侧后方的告示牌上刻着几个冰冷的大字——立入禁止。接着就是一张布满尖刺的金属网,黑色的金属与周围的布置显得格格不入。以金属网为界限,形成黑白分明的两条路。一头是镜面般光泽的银白色通路,而另一头则是满布灰尘的深色金属通路。
他们脚下的是银白色的那一面,这是第四层唯一的通风管道出口,更深的地方,无法依靠管道进入,或许这也是这一层与其他层的结构不同的原因。
白枫简单地打量了下周围,接着伸出一只手,贴上了银白色金属墙壁,无法理解一幕出现了。只见他手掌下的银白色金属出现触手状的扭曲,接着像是活物一般蔓延到黑色的那一边。两种颜色的金属交错蜿蜒,竟然在那黑色的金属网中央形成一个扭曲的漩涡,它们像潮水一样卷曲着像四周褪去,最终形成了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中空。
白枫回头朝他示意,领着他一同走过那道黑色金属网,在他的手掌轻触墙面的下一秒,仿佛活过来的金属又重新回归原位,没有一点破损。即使是赵浔也没见眼前这样难以理解的画面,他睁大了眼睛盯着白枫,期望从他嘴里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