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开始为圣诞假期而忙碌,卡尔询问艾德琳,能否给他的小鹦鹉桑尼织一件小巧的毛衣。艾德琳欣然接受了这个技术活,只是她总是找不到一段不被打扰的时间。
根据科林的描述,艾德琳在一场会议结束后,拿着手包独自开车离开。临走时,她并没有多说什么。
似乎有很多事情等待她的签字,等待她的意见,等待她的出现。又似乎这些事情,都可以再等一等她。
墨菲把车停在了南区加拉格家的老房子门口,在艾德琳消失的两年里,他曾不止一次偷偷开车到这里。
很多变化都在悄然发生,南区依然是南区,混乱、堕落,但没人会再觉得这里只有绝望。
米尔科维奇家族的势力快要垄断南区,在特里·米尔科维奇又一次因为私藏枪支入狱后,米奇·米尔科维奇真正意义上成为家里的话事人,他的那些仍需要接受教育的堂兄弟、表兄弟们被一个个塞进修车行、保洁公司或者安保公司。这些米尔科维奇们需要的不是某一份工作,而是一种约束。
不可否认的是,南区正在变得安全。这一点,让弗兰克感到不满。
门并没有关,墨菲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坐在一张勉强算是整洁的沙发上,专心致志给小鹦鹉织毛衣的艾德琳。当然,还有躺在地上的依旧醉糊涂的弗兰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艾德琳没有抬头,她知道来的人是谁,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能在第一时间闻出墨菲身上的味道。
墨菲没有多说什么,他同样躺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看着上面应该出自艾德琳手艺的刺绣。
时间过得很快,天黑之前,艾德琳完成了那件小巧的毛衣。她开始思考,该怎么让那只不算太听话的小鹦鹉乖乖地穿上这件圣诞主题的绿色毛衣。
她把巴掌大的小毛衣递给墨菲,问:“这样陪着我,会不会闷?”
“我很希望有一件这样的毛衣,但想到你要为此花费本就不多的精力,我又不舍得。”
艾德琳看向墨菲,他的头发有些长了。她从黛比的旧房间里找到一把理发剪刀,然后很自然地替墨菲修剪头发。
睡得迷糊的弗兰克恰好看到这一场景,记忆里一些被艾德琳拿刀威胁的画面让他瞬间清醒,他一下子跳起来,咕哝着:“你这个女巫,你迟早要上火刑架的。”
艾德琳并不搭理弗兰克的胡言乱语,但墨菲却突然握紧了艾德琳的手。
等弗兰克摇摇晃晃地离开后,艾德琳拍了拍墨菲的肩膀示意他放松些,“他一直不喜欢我,他应该是去艾莱伯了。”
墨菲却一反常态,他胳膊的肌肉绷得很紧。这种反常,让艾德琳也心生忧虑,她问:“怎么了?”
“我很害怕成为弗兰克。”墨菲的回答出乎意料。
在所有人的眼里,墨菲他几乎是弗兰克,甚至是整个南区的反义词。
可当他把一个人放得太重的时候,自己就会变得很轻。
艾德琳看向地板,她的视力很好,好到能清楚地看见上面的污渍和掉落的碎发,她需要立刻起身把这块地砖擦拭干净。
但她并没有这样做。
“怕不怕冷?”艾德琳问墨菲。
墨菲摇了摇头,但还是拿了一条毯子。
今天,夜色很干净,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什么都没有。
他们两个裹在一张臭烘烘的毯子里,坐在门廊上,看着夜空。
莫尔斯家的圣诞夜很简单,只莫尔斯一家,还有艾德琳和莱拉。对了,还有被艾德琳硬逼着来的贺兰。
贺兰口口声声自己不过洋节,又口口声声自己孤家寡人好多年了。
可越是这样,艾德琳越不肯留他一个人在芝加哥。
艾德琳心里清楚,即便大家同贺兰的关系都很融洽,但终归隔着一层文化差异,他们不会理解贺兰心中的“每逢佳节倍思亲”,更不会理解贺兰无人所思的孤苦。终归是她把贺兰拖到这里,她舍不得贺兰。
晚餐结束后,莫尔斯一家开始坐在客厅的羊毛地毯上拆礼物。按照这里的习俗,艾德琳也提前替贺兰准备好了礼物。
玛丽安拿起一个写着自己名字的小盒子,她晃了晃,看向其他人:“能给我一点提示吗?”
莱拉一整晚都很兴奋,她得到艾德琳的同意后也凑到玛丽安的身边,她甜甜地读着包装上的留言:“希望你遂心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