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小时后。
一双手撕开她嘴唇和眼睛上的胶带,突然恢复的视线让夏莉晕眩,她下意识闭起眼缓了片刻,才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是片阴暗的地下审讯室,整洁干净,除了头顶的白炽灯和眼前的桌椅再无其他。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夏莉皱着眉转过头,不到两分钟,两个身穿绿色军装的人推门而入,她听见对方用缅语交谈了些什么,随后改用通用语跟她对话。
“你带走的东西在哪里?”一个人问道。
“……什么东西。”夏莉眨了眨眼,努力适应这种刺眼的光线。她动了动手脚,注意到自己被铐在面前的桌椅上。
对方脸色有些阴沉,声音低了几分,“——研究‘素’的核心材料,你带走的东西。”
听到对方提及这些,夏莉晕乎的脑袋中逐渐浮现出几个画面。现在她记得自己在纳特公司做过一些实验,也有自己跟军方接触的印象,但记忆没有完全恢复,她并不明白为何现在自己会成为被通缉的罪犯。
于是她沉默片刻,摇摇头假装露出茫然的表情,“我、我完全没有印象,我只记得自己一个人在森林里流浪了很久。”
“你确定?”另一个军人在她背后徘徊,眼神如同针尖般盯着她,“但当初你被绑架的时候,可是留下了信号给我们。”
对面的人也敲了敲桌面,“道顿女士,我劝你最好不要妄图用失忆蒙混,现在你面临多项军事泄密指控,你的任何发言都会影响你的未来。”
说着,对方拿出平板展示了四组画面在夏莉眼前,熟悉的椰林和吊脚楼出现在画面中,正是她熟悉的塔普村。而这四组图中分别可见她模糊的身影。
夏莉一惊。她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回忆起那天来到村子里的两名士兵,才发现也许他们早就发现了她的踪迹。也就是说,即使她没有逃跑,也会在村子里被抓回去。
想到这里,她背后爬上一阵冷汗,只得承认:“我……确实在那个村子呆过。”
她说着,看着画面思索片刻,缓缓垂下眼睛,转而又抬起头冷静道:“但我真的失去了记忆,不管你们怎么问,我没法给你们一个不存在的答案。”
看着她有些发抖的面容,两个军人对视一眼,似乎思索着她这段话的真假。片刻沉默后,她面前的军人收起平板开口道:“我们稍后会给你安排医生检查,在你的负责人和律师来之前,你都必须呆在这里,每天会有人给你送食物和水。”
说着,他们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夏莉喊住她们,刺眼的白炽灯下她缓缓抬起头,凌乱的发丝散开,“我的负责人和律师?”
但两人没有再回答,他们带上门,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白炽灯都照得她感到眼眶发干时,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身影在她面前坐下。对方脚步沉稳、身形高大,她抬眼看去却是一个年轻人。
“你好,夏莉博士。”
“你就是……我的负责人?”夏莉打量着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年轻人,不知为何,对方总给她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她一时说不出来。
对方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道:“解释起来比较复杂……但目前我是你在纳特公司的负责人,你可以叫我爱德华。”
“对于那些军事指控,你不用担心,那是公司会处理的事情,接下来你只需要配合我的行动。”
爱德华语气沉稳,态度温和,相比之前两个军人让夏莉放松得多。
但即使是这样,夏莉也没有放下警惕。
她故意低声说道:“我以为你会跟那些士兵一样,问关于那个遗失的东西。”
爱德华微微一怔,然后勾起嘴角,“那个当然也很重要,但现在我们更需要你帮完成你之前的任务。”
“并且在那之前,我还需要你确认一件事……”
他说着拿出一份档案文件递到她面前,夏莉看着档案里照片上熟悉的人,愣住了。那是塔普村居民口中的“主教”。
也是在这一刻,夏莉在此抬眼看向面前的人,她终于意识到了那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来源——正是那双冷静、深邃的幽绿色眼眸,和那位主教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