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假面瞬间消失,林光霁转了圈手中短刀,看着一脸担惊受怕的慕晓玲摇摇头,示意他们没关系:
“男学生也下手,品味挺独特。”
蹲下身瞟了眼人,林光霁实在没忍住笑:
“我加入总域一年,陌生男人的鸟就见过两只了,你也想被我剁了?”
果不其然,直接吓晕。
“笑死了,别玩了林狐狸,抬脚,我给他遮上点,都是学生和女老师。”
冉煦拿着不知哪里扯来的破窗帘直摇头:
“先带李一去提取生物物证吧,应该只是蹭到了,希望没受伤。”
“OK,我带李一去就行,暮寒,你在这边和大家一起等警方到吧,这个情况是得说明一下了。”
挥挥手告别,林光霁带着李一直接消失不见,录像的沈灵钧也莫名其妙的一同出现在了ZT15。
“出去找你哥和你义兄,和他们说你有录像这件事,把怎么去的天台和为什么正好录到这件事好好斟酌一下解释。”
推了把沈灵钧,让人别一步三回头的:
“没事,我给李一做检查,顺带心理疏导,不放心?”
“放心放心...”
看着沈灵钧火速跑走,林光霁叹了口气:
“好了,别装了,李一小朋友,配合下脱个裤子,内裤也得留下了。”
看着梨花带雨的李一瞬间变了脸,林光霁难忍笑意,戴好手套,取来棉签和试管擦拭去那些污浊:
“你越理智,秦师越能克制,就像是真正与你达成了交易,供你利用,但相反,他也对你产生了依赖。”
“这招挺绝的,卸磨杀驴,虽然是他活该...”
“衣服也撩一下,他舔你了吧?”
“舔了,牙印还在上面。”
“得,那个不要脸的,半袖也得留下。”
无奈一笑,林光霁继续道:
“看起来,他原本应该只是想借你最近的遭遇,用金钱引诱你,去同意他对你做一些单方面深入的事情。”
“不然,办公室抽屉里不可能只有一次性手套和凡士林,以及某个没拆封的小物什,没有其他东西。”
“但他估计也没想到,你的循循善诱反而把那个女孩拍照片给他的事情诈了出来,再加上你的反抗,不能得到你,反而先迎来了他自己的死期。”
帮人清理干净身体,接过闪现而来的兔罟送来的衣服让李一换上,林光霁打量了下人,释然一笑:
“你真的够狠够冷漠,李一,这种侮辱都无所谓。”
“我只是为了达成目的,可以牺牲一切。”
李一理好衣服,歪歪头很是不解:
“林专家您不肯牺牲清白,我可以,我才是真的没有退路。”
“你也不可以。”
林光霁戳了戳人眉心,有些埋怨:
“小小的孩子怎么能有这种想法,第一次是要留给你爱的人的,长大后你就明白了。”
“难怪沈灵钧说林专家您思想落后,我虽然能理解您为什么这么想,但现在的价值观似乎没有这么正经了。”
“我们同班同学,有一些越是家长管的严的,玩的就越花,偷偷去打胎的也好几个,学校小树林天天晚上都有小情侣在,苟主任还抓到过一对正在那什么的。”
被李一噎了回去,林光霁深呼吸一口气冷静了下,但还是满脸问号:
“我真怀疑你们这代被谁浇百草枯了...”
“我之所以说不可以,是因为欲望它作为人的一部分,确实是需要去解决的需求,可它偏偏也是世俗里最容易被理解为下沉的存在。”
帮李一理好衣领,林光霁顺势靠在桌边,收拾好那些证物:
“我不知道现在的世界观是怎么了,有一些人甚至认为出卖身体的同时还很舒服,又能轻松赚大钱,过上想要的人生,是一种捷径。”
“但你要知道,这背后的风险是无法预估的,生病和被唾弃甚至都可能是这其中最能够被预料的危机。”
随手甩出手术刀,猝然闪近,抵在李一腰腹,本认真听着的人猛地一身冷汗。
“最简单的例子,在你双手被束缚时,你都无法抵抗秦师的兽性大发,你怎么保证下沉时那些人不会用这种过激的玩法诱导你?。”
“你无法反抗,他们想要对你做什么你也都不知道,你还能确保自己不丢某个器官,浑身血液没有被抽干,甚至是睁开眼就已经被拐卖去其他国度了吗?”
“人是高智能动物,但也是动物,会做畜生事,越是放纵越有野心,警惕也越低,同样更疯狂。”
“所以,就算是我明白你想表达的是什么,李一,也不要那么轻易的表示你是可以下沉的存在,你值得享受美好。”
李一:“......”
“我也明白您的意思,林专家,但您好像忘记我们一开始是因为什么才相遇的。”
“我连死都不怕了,林专家。”
“我当然知道,也很好奇,你现在还想死吗,李一?”
收回手术刀,林光霁后退两步,满面笑意:
“感觉好像什么困难都拦不住你了呢,明明这种事情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足以摧毁人生的噩梦。”
李一:“......”
阴差阳错的,李一抬起头,看向单向玻璃外的沈灵钧,低下头兀自笑了笑:
“怎么会不想死,就算是生命开始变得美好,有了希望和目标,我也已经生病了。”
“嗯哼,没撒谎。”
林光霁倒是也无所谓,反而点点眉心,带着李一进入镜湖,调出了一份记忆。
“你怎么不去死,林光霁!”
清楚的一声呵斥,正是站在讲台上微风凛凛的赵恨风,冲着桌子后连椅子都没有了林光霁扔去了三角尺。
尺尖在人额头豁开了不大不小一口子,林光霁倒是也不在意,直接把那三角尺砸了回去,力度之大到完全嵌入了黑板。
他转头就走去窗边,坐在了上面:
“你再砸一个试试?”
林光霁微微一笑:
“来啊,怎么不敢了?我这不是听话,等你一声令下让我去死吗?”
“疯子!”
赵恨风也没再管人,继续上着课,偏偏林光霁回过了身,双腿垂在窗外晃晃悠悠。
直到下节课上课,林光霁的凳子被任课老师找了回来,他才跳下来回到座位,没事人一样。
“神经病。”
一声嗤笑,不知是谁暗暗嘲讽,可那言语却瞬间汹涌,化为铺天盖地的黑暗与血腥扑向林光霁。
人儿只是静静坐着,好似那地狱的场景不存在一般,混入了这个班的“正常人”之中。
“你额头流血了。”
不知哪里冒出的声音,林光霁抬起头,就看到了从楼道那侧窗口直接按来的一个创可贴,力度之大到差点把人掀翻。
“去医务室包扎一下?”
“不用,你按的我反而更痛。”
撇了眼那发色深蓝的人,林光霁却深刻的记住了这幅模样,四下人群的面容也渐渐蒙上磨砂般的模糊。
李一怔愣了下,这才意识到这个人就是程暮寒,而他的出现也消匿去了本裹挟着林光霁的噩梦。
“嘘...”
林光霁收回了那份记忆,捧在手心,后退两步与李一保持距离:
“我也生了病,这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毕竟遭受了这种冲击。”
“死亡这种世人畏惧之物...也是对我的一种解脱,我想你也明白我为什么会这样说。”
“但我从不奢求他来救我,只想自己闯出一番天地,正是因为我知道我没有人可以依赖,交给他人的越多,受到的伤害就越多。”
“可我没想到,命运的玩笑,竟然真的推着我走向暮寒身边,偏偏当时与他初次见面的我却根本没意识到这些记忆里让我一瞬喘息的人真的就是他。”
“我见过了太多人,太多事,病症愈发严重,不可控,以至于记住人面容都是避免萍水相逢之人成为了未来线索的可能,时刻精神紧绷。”
“这种地狱,我也习以为常,像幻听,幻境,幻痛这种异样,本就是精神力太过强大时,突破了人类精神海可承受极限,就会存在的后遗症。”
“但我能克服,即使暮寒不在,我也能如平日一样,不过暮寒的存在也更让我轻松了很多。”
“所以我爱他胜过爱我自己,不是因为依赖,也不是恋爱脑,更不是利用,只是单纯的我想要去爱他,不包含任何特殊色彩。”
“不然,单凭这一点,可能我对暮寒的爱也会变质,变偏执了吧?”
带人走出镜湖,林光霁咧嘴一笑:
“看过了我的不堪,听说了我的荣誉,你觉得现在的我还想死吗?”
“想。”
李一直视林光霁,一字一句:
“你一直在骗你自己,林专家,用背负的使命,现下的幸福蒙蔽你自己真正的想法。”
“你已经累的完全崩溃了,而且不是程特等的存在就能够去修复的可能,你只是在等一个允许您死亡的契机,那甚至都不能是一场意外,而是责任的卸任。”
林光霁:“......”
“可我不还是站在这里吗?”
摇摇头,林光霁拍拍李一肩膀:
“这就是我想告诉你的,李一,面对不确定性,答案不代表什么,过程也不代表什么,未来永远都是未知数。”
“你没必要让所有人都知晓你的觉悟是付出了如何的代价,也没必要得到所有人的理解与认同,你明知道这根本就是单方面宣泄,他人不曾在意。”
“不能操控命运的棋盘,那就立足当下,享受得过且过的难得糊涂,让自己过的开心,过的快乐,过的像一个割裂的小疯子...”
“命运猜不透你,你也不去猜它,它自然会向你卑躬屈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