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歌撇撇嘴,鄙夷地:“那你这找人的效率不咋高嘛,按理说不应该!”
林慕南提醒:“阿聪说你的电话再没有打通过。”
许歌轻描淡写地:“哦,魏聪聪我是给拉到黑名单了……”
“到底共事一场,散伙时候……我还想着应该正式道个别。”
许歌仍旧笑嘻嘻地,突然反问:“这么久了,你试过用你自己的通讯号码联系我吗?”
林慕南一愣。
“我并没有把你拉黑呀。”许歌笑得愈发灿烂,随口报出了一串号码,“打过来试试?”
林慕南反应了一下,尝试从自己指端拨过去。
许歌的智能手表无声地亮起了屏幕,许歌把屏幕展示过来,林慕南凑近几分去看,中心赫然显示着林慕南的名字。
程甲的组员们见林慕南有意查看许歌展示的屏幕,不觉放松了些钳制任其展示。
趁钳制者们不注意,蓦地,许歌挣脱开钳制,向林慕南疾扑过来。
林慕南反射地格挡了一下。
一抓未获。
趁着大家围拢一起,许歌强行冲破一个空隙试图逃跑,在众寡悬殊之下终究只是徒劳。
外围安保等人稍一阻滞,高科组员们即将许歌按弯了腰。
“挟质要挟呢你这是想?”林慕南叹一口气,“还是虚晃一枪?”
许歌弯着腰抬头上觑。
林慕南又说:“说说话而已,有什么可跑的!”
许歌声音里带了微喘:“说说吧,下这么大力气堵我,到底是想怎么样?”
“那咱们直说不绕弯子,几次三番潜到朱磊探官身边,你的企图是什么?”
许歌眯了眯眼睛:“弄错了吧你?不明白这是在说什么!”
林慕南反盯向许歌的眼睛,直直的、静静的,半晌没说话。
许歌余光一扫就偏开了,脸上开始感到如针穿刺的冷痛:“你干什么?”
“安在,你看许先生下颌骨处这红痕,是跟你打斗时被玻璃渣溅伤的吗?”林慕南问这话的时候,目光往下颌方向下移了仅仅一瞬,又盯回许歌的眼周,并没瞧向应安在。
“这个……确实伤在了这个位置。”
“呵,这是剃胡子割伤的,能说明什么?”
林慕南将他一军:“那天之后我让阿聪来采集过血迹,要么你今天再借我一滴血?比对一下就知道那天是不是你?”
许歌灵活地改了口:“我出身遗民暂置点,回来送物资的,你来之前我就跟工作人员说过了,确认我来没来过没有必要,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每月都来!这跟你第一个问题也不是一回事啊!难道因为我潜进这里补货了,就能推出别处发现的潜入者全都是我?”
“阿丑!”应安在大叫了一声——这是魏聪聪临走前交代的,如果林慕南跟对方攀谈起来,就寻个时机冷不丁喊这么一声。
许歌反射性地扭头去寻声音的来处,反应一下后再折回来,看到了林慕南暖意溶溶的眼神——他的声音带着追忆往事的柔软。
“后来听说你叫‘阿丑’,但先前你告诉我你叫‘小石头’,”林慕南说,“小石头,我记得你的眼睛。有些年幼时的记忆,可能会存储得更深,可一旦想起来了,就不会弄错。”
伶牙俐齿的许歌,此时没再出言分辩。其实有意无意地,他总在试图唤起林慕南那段记忆,比如跟幼时邻里故旧的魏聪聪都断了联,却把林慕南的特殊权限展示得明目昭彰。
林慕南说是记起来了,分明不假。
“你那时候长得又瘦又小,眼睛却又大又亮,”他说,“像月光化成了水,从瞳孔往深处注了一片水塘。”
许歌垂下了眼睑。幼童的记忆里常藏着长大后难有的浪漫,他想,林小公子那时则是格外地心无役而思无邪。
“我小时候很少遭遇恶脸相向,可一碰上你就被针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嫉妒呗。”许歌冷冷道,“都是肉骨凡胎,凭什么你工致玲珑、千珍万贵!我恨不得跟你同归于尽!”
“净说大话!那晚输液瓶碎落在地时,你还不是拉过我一把。”
“要说你这些年真是没长进,比小时候笨多……”顺嘴溜到一半,许歌蓦然停住——这个人,明明是比小时候难对付多了!他把幼时和现今的事件穿插着抛出来,又都捡些切实经历过、记忆深刻的部分,一不留神接了话就等于承认了确有此事,真是防不胜防,刚刚说起的拉他躲掉输液瓶碎成的玻璃渣那一件,就发生在潜到朱磊病房探查而被撞见的那个凌晨,亏他那时还是勉力掩住了面容的。
林慕南像是也没留意到这个破绽般地,只是瞧着许歌的眼周,伸手去摸自己的眉骨:“左眉弓处这道痕迹,我知道怎么来的,你有次练滑板车撞到了窗台,挫裂伤加视神经管骨折,他们说伤得很重,我半夜害怕得睡不着,起来跟左记医药集团的宗后先生打电话求他想办法。这处伤不像才划破的下颌,不容易去掉了,看得出处理过,细看还有痕迹……尤其在遮住面孔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