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第一周,沥央大学各院系各专业陆陆续续开启了冬季假期。
林慕南上午十点多钟正式离校,自行前往同心圆,由于赶在了午间时段,捎带地就在职工食堂简单用了餐,餐后又惦记着曲屋五号所养的鱼,赶着去看,一进屋,水声潺潺,覆盖掉了过滤器隐约的噪声。
鱼缸内换了火山和海草造景,增置了贝壳和珊瑚砂,鱼缸灯挂在缸壁,打出一片柔和的光。
鱼缸顶部投食口处贴着一张便条:鱼已投喂。一月四日早八点整。
控笔稳健,字的架构里仿佛带着曾经思考过的痕迹,还有灌注了生机的一种律动感。
在林慕南所知的范围里,最钟爱书法的一个人是左宗后,他也同样酷爱养鱼,曾经他说,对着纸张下功夫会成为艺术家,而对着鱼缸下功夫则会成为造物主。
现在眼前的这口鱼缸,像是夏青璇新打造的一个世界,秩序井然。
敞开的门扉上响起三声叩击,惊得鱼群四散奔流。
林慕南循声投去目光:“袁总监。”
袁劭仪隔门观望:“姜小周说刚刚在食堂碰见了你。”
“我们在一块儿吃了午饭。”
“说是你要找我。”
林慕南点头,又纠正说:“我说的是午休之后,等你空闲了。”
“真的有事?”袁劭仪从门口往屋内探近几步,“怎么了?”
林慕南却示意门口之外:“去我屋吧。”
前后相隔两三米远,袁劭仪跟着林慕南走进曲屋一号,反手关上了门:“赶紧说吧。不会只想了解艺人培养的情况吧?”
林慕南并没有否认,详细地给出了解释:“袁总监,你跟咱们的艺人接触最多,对于他们的需求……或者思想动向可能也会更了解,那些需要特别留意的、异常的、有风险的征兆,如果你发现了,请你及时提醒我。”
“你怎么跟青璇说的一样?”袁劭仪目光幽沉,下意识地歪起了头,“你们商量好的啊?”
“青璇也这么说了?”
“早晨才讨论过这个问题。”
林慕南扬眉,等着对面继续说下去。
“自从在曲屋五号养了鱼,听保洁女士说,只有偶尔的几次,青璇没卡着七点一刻来喂它们,那样就转由保洁女士代劳,每次五十块钱的酬劳青璇当天就会结算给她。”
“我知道,”林慕南说,“她接下的工作从来不会怠慢。”
袁劭仪深表认同:“大半年时间,十多个合作项目,共事下来,确实如此。”
林慕南淡笑了下,指示说:“侍弄那缸鱼的工作,整包聘人来做吧,先考虑保洁女士的兼任意愿,这项工资由同心圆来发放,回头你帮我跟秦女士说明一下情况。”
“一会儿就去落实。”
“行。现在说说吧,青璇今早具体怎么跟你说的?”
“也是特意问了有没有发现咱们的艺人思想、行为之类的有什么危险的倾向。才听到这种问法,我一时间还有点儿忐忑,青璇又提醒说别忽略了对艺人们思想行为的道德约束,娱乐行业引人关注又鱼龙混杂,越在这样的环境里,越要清醒、有节。”
林慕南没发表看法,继续问道:“那你怎么回答?发现哪个艺人需要关注了吗?”
袁劭仪明显已经思考过了这个问题,答案一蹴而就:“一个是贾淡痕,她身体不好,左董事特别提醒过我关照她一点。另一个是莫非伊,她挺迷信的,结交了不少法师,常给学友们联系做法,我觉得这事不妥,但也知道圈里好多人信这个,归根到底是因为艺人的穷达贫富太没有道理。还有一个是……”
“嗯?”
“是顾之遥,像她这样一夜乍红的现象颇为引人瞩目,乍红的前大半年,还是拥护和赞扬的声音占主流,露脸渐多以后,现今,负面的评价开始试探着发出声来,我怕她调试不好心态,当然,这种情况从另一方面也在提示我们要居安思危。”
林慕南说:“随着关注增多而出现不同的声音是正常的,安定思想、潜心发展是根本。如果出现特别的舆情,跟秦女士商量,积极应对。”
“我跟秦女士私下里没少讨论这个问题。”
“你身边的工作人员呢?”林慕南继续追问,“思想都还稳定吗?”
“我并没发现谁有什么不当言行,南南……”
“我想到啥说啥,没什么逻辑。”林慕南淡笑着安抚,“对了,你曾经的乐艺老师,我师爷爷喻问卜大师,算起来已经两年没见了,下次上门拜访咱们结伴儿?”
“好。”袁劭仪点头,“南南,你这么一问吧,要说特别的事,我……”
门扉上响起两声扣响。
听敲门就知道是左菁华,看过去果然如此:“菁华,你来了?”
“左董事。”袁劭仪笑了一下,问林慕南,“要不我先出去?”
林慕南答应:“袁总监去忙吧。”
“说什么呢?”左菁华待袁劭仪从外头反身将门关合后,问林慕南。
林慕南笑道:“说你对贾淡痕很关心。”
左菁华也好笑地应道:“是吗?这问题值得展开专题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