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南面向整个场馆一番扫视,然后捞着椅背将一只椅子摆正在吧台跟前。
魏聪聪上前接手:“你放着,我来吧。”
冲突发生之后不久,一位所穿着的礼服型制服上绣着“纡水咖啡采收节暨咖啡品鉴大会”字样的管理者模样的中年男子匆匆赶来,身边簇拥着四名穿着下黑上蓝的常见执勤套装的年轻安保人员。
魏聪聪接替着去与飞叠杯咖啡师一道整理翻覆歪斜的各种物料,林慕南就站直了身,把目光投注到拨开人群走来的几名工作人员身上。
“阿满啊,怎么又是你!”居首的管理人员大略一瞧,首先就锁定了飞叠杯咖啡师,诘责中似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亲昵,在当前场景下颇显违和,“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诱发冲突,要我怎么再为你担保!”
飞叠杯咖啡师摆正了椅子,捡起原本盛放咖啡豆、咖啡皮等物料的篮子,紧接着又从咖啡制作间内取来扫帚,此时正清扫着地上的物料,听到领导的嗔责后就暂停下动作,朝其轻点了点头,像风干了整个冬季的一片枯叶从枝头翩然滑落,没有任何生拉硬扯:“这些年受到严经理你和其他同事们太多的照应,希望将来能有机会回报。”
严经理不无错愕地:“你这是什么意思?”
“共事的缘分恐怕就到此为止了,我会永远怀念这些年的时光。”飞叠杯咖啡师笑了笑,转向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的几名挑衅者:“回去告诉你们的少东家,我放弃了。你们的任务到此结束,可喜可贺。”
前来挑衅的几名莽汉闻言面面相觑,而后一齐匆匆离场。
“阿满,先别收拾了,”待前来挑衅的几名莽汉离场后,严经理对飞叠杯咖啡师吩咐说道,“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飞叠杯咖啡师委婉地拒绝:“再擦一下吧台就好了。”
围观人群逐渐散去。
接下来足有三分钟,严经理与同事们看着飞叠杯咖啡师将撮起来的垃圾倒入垃圾桶,放好扫帚和撮铲,又洗了抹布细细擦了一遍吧台和吧台椅,最后将使用过的抹布清洗后展开晾好,才终于把目光投注到领导同事们身上。
“阿满……”
“谢谢你们大家。”飞叠杯咖啡师朝严经理和同事们深深鞠躬,“后会有期了。”
“等一下。阿满,有什么事咱们先私谈,你跟我去办公室……”
“好,严经理,明天我去你办公室办理离职手续。”
严经理明显是把本能的话咽了下去,松口:“那,明天就明天,正好你也冷静一下。”
飞叠杯咖啡师面朝着严经理倒退了几步,才转身正向往大门方向走去。
林慕南快步上前拦住了飞叠杯咖啡师的去路:“阿满,你等等我。”
“怎么?”
“阿聪,”林慕南拦下飞叠杯咖啡师,转过来先向魏聪聪交待说,“把客房定下来,招呼许歌先休息吧。”
“那你呢?”
“我跟阿满出去走走。”
“可我怎么能……你……”
“别担心,”林慕南摇头压制了魏聪聪的异议,看着严经理说,“找严经理,他会帮你解决问题的。”
林慕南看似在说订房入住的事,实际意有所指,魏聪聪自然听得出来。
见魏聪聪默认领了任务,林慕南于是招呼飞叠杯咖啡师道:“阿满,咱们走吧。”
这夜纡水谷地没起雾气,凭借着皎洁月光,可见错杂水系与连绵山势,像故事里的世外桃源。
不约而同在钢索吊桥上停了步,伴着哗哗的水声,林慕南和飞叠杯咖啡师同时欲求解惑——
“那几个人……”
“说说你的来意吧。”
谈话遭遇了挤兑。
顿了顿,飞叠杯咖啡师大方解释起自己的问题:“砸场子的,这还看不出来吗?”
“听严经理的意思,被砸好几次了?”
“第三次。事不过三,所以到此为止了。”
“场馆里像是设置着安保部门啊,这种事不做防范吗?砸了场子也不主张赔偿?”
“幕后的指使是纡水地区的地霸。人家只是撒气,损失控制在双方都接受的范围内,这是心照不宣的事。他们都不痛不痒,难受的只有我。”事说起来不算愉快,飞叠杯咖啡师的语气倒是一派云淡风轻的。
林慕南来了兴致:“你是怎么得罪人家的啊?这么针对你!”
“我看上了一个姑娘,对方也看上了。”
“那姑娘的态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