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千裘皱眉,“你管那么多作甚。”
祝西风将他拉近帐内鬼鬼祟祟说,“我都观察许久了,那幽王白日里无事就盯着咱们守备看,夜里一沐浴完也不管守备在不在营帐,兀自就穿着专勾引人的那种泛着珠光的绸缎面料的衣袍进去了,一呆就是一宿啊。”
伍千裘:“守备都没反应,你怎的这么大动静。”
祝西风急了,呛他,“我守备年少有为、眉清目秀,在西北可是这十里八乡姑娘们都仰慕的清清白白的美男子,那幽王呢虽也长着一副好皮囊,可他名声在外,万一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他二人这月黑风高、孤男孤男共处一室万一出点儿什么事,这不纯纯是我守备吃亏么!”
伍千裘不解,“两个大男人能出什么事,你甭咸吃萝卜淡操心。”
祝西风支支吾吾,范思与宋运两人相视一眼都抿着嘴不敢吭声,伍千裘着急睡觉,一边推搡着堵在自己面前的祝西风一边不耐烦道,“说不说,你不说我就去睡了。”
“哎呀!”祝西风心一横,霹雳吧啦道,“我就是担心,万一幽王是个断袖,此番来做监军要是看上咱们守备,那不完蛋了……呜呜……”
祝西风话没说完,嘴巴就被范思与宋运联合捂住,伍千裘刚反应过自己听见了什么抬腿就给了祝西风屁股一脚,低声骂道,“你他娘的浑说什么!”
他们几个将祝西风连搂带抬的扯回营帐,帐帘落下时,营地中除了巡守小队们的脚步声外再不见其他响动。
营帐内外都安静的不像话,可空气中并没有出现让人尴尬地沉默气息。
初暒靠在软榻上不时翻阅着兵书,伴着烛火燃烧与书页摩擦时发出的沙沙声,薛霁屈膝倚在床头,问,“很晚了,你,还不睡?”
闻言,初暒终于抬眼向他看去。
薛霁今夜里衣是白色的,他人本就白净,此刻一袭白衣侧撑在床榻宛若一颗镶嵌在蚌里夺目诱人的白珍珠。
“我还不困。”
“是不困,还是因我在身边舍不得睡?”
‘啪’
初暒合上书,不带一丝犹豫的起身走到床边脱鞋躺下。
她神情坦荡,脑袋一沾枕头便阖上了眼,薛霁笑了笑温柔抬手将被子搭在她胸口,轻声戏谑,“你最近实在忙碌,我们白日里本就不常见,今夜我特地换了身新衣,你就不想再看看我?”
薛霁自入营贴身照顾过初暒后,便似乎认为他两人夜里休憩在一处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哪怕后来初暒搬进自己的独立营帐,薛霁也夜夜没有缘由的在其中霸占着初暒的床位,实在宾至如归的让人发指。
因念其监军之职压在自己头顶,初暒只能对他的所做作为视若无睹,白天还能借军务躲他,可夜里她不论睡在何处,早晨一醒始终在他怀里。
折腾来去倒叫人起疑,还不如直接干练的躺在他身侧,反正这厮瞧着高大,但总归是娇生惯养长大的,要是他敢乱来,初暒估摸着自己多少也能叫他吃些苦头。
不过想起这个初暒实在奇怪,以前与兵士们睡大通铺或是自己睡觉时,她就像平静的湖水,湖面稍有涟漪她都能随时惊醒待命,但自从薛霁睡在她身边,她的警惕心仿佛让狗吃了,不然怎么叫人搬来抬去都没反应。
从薛霁脖颈散出的清冷香味就环绕在鼻尖,初暒再难抵那道灼热视线,只得缓缓睁开自己假寐的双眼。
薛霁一袭白衣衬得他风姿潇洒,飘飘仿若出尘,他眼如点漆,看着自己的目光如视珍宝,让人酒不曾入口,心先醉。
初暒静静看着他,在脑袋里翻江倒海好一阵儿,才记起幼时读过一句‘算一生绕遍,瑶阶玉树,如君样,人间少’。
她这两世,自诩见过许多从五湖四海相聚在军中的人,但还是觉得似薛霁这般艳于十五女的男人,世间少有。
他二人相视许久,初暒难得率先败下阵来,她侧首避开薛霁含笑桃眸,漠然道,“殿下想要的东西,我自会双手奉上,您不必如此糟蹋自己的美色。”
“你不喜欢看?”
“我常年混迹在男人堆里,什么没见过,有什么好喜欢。”
薛霁捏住初暒下巴,强势扯回她的视线,与她耳语,“可我自幼体弱,鲜少出门,什么都没见过,至今只晓得你看我时的目光,我很喜欢。”
薛霁的薄唇若有似无的划过初暒鬓畔耳尖,他唇边呼出的热气从初暒侧脸一路钻进心窝,激的她肩膀下意识一缩而后浑身像是在腾云驾雾一般失去支撑,陌生的感受使初暒罕见惶恐,她一把推开薛霁挺身坐起,待震在耳边的心跳声逐渐消失后,她坐在床边,压着胸中怒火低声道,“我以本事才能供殿下驱使,并非是用我的身体!”
“嗯。”
他‘嗯’的漫不经心,叫与他置气的人愈加愤怒,初暒忍不住朝他怒瞪过去,但先落在她瞳孔里的除了薛霁因被自己推搡时敞开衣襟下的结实胸膛,再就是他眨着那双诱人桃花眼,无赖语气里有着毫不掩饰地蛊惑——
“先不说你,我的身体倒是可全然供你驱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