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暒恍然,“啊你们原来不是替塔鲁阿卓办事的,那他手下近期可是又有什么狼横空出世了?”
“你!”
奸细反应过来这小子是在套他话,冷哼,“我主名号你们早晚会知道,但等那一天到来时,你、你们所有人只会像我三人今日这般终是个死!”
“北漠还真有新人出来了啊……”初暒低语一句,而后冷嘲,“我们生死用不着你操心,你们潜进中北数日,打听到这山今日会有新兵考核,于是杀了猎户混进山来,可是你们人这么多,被中北兵士发现的概率也大,而只要被发现定然难逃一死,可我瞧你并不在意死活,仿佛你三人无论是死是活,你们想要传递的消息都能传出去。”
奸细脸上笑意凝结,初暒便知自己所料不错,她继续道,“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新兵考核时来,等你们消息的主子莫非对我们这批新兵感兴趣?北漠何时沦落到对付一帮新兵还要派三个奸细摸底的,你主大概年纪不大,还没掌过兵吧?”
这小兵三言两语就猜的八九不离十,奸细怒极反问,“你究竟是谁!”
“我叫初暒,是中北朝廷今年新招安的土匪。”
“原来是你!”
那奸细脱口而出,众人才反应过来他们原是冲着受招土匪来的。
“对,是我,我们迟早会在战场相见,也不知你们着什么急非要上赶着过来送命。” 初暒问出自己想听的,挑了挑眉起身,“你们三人没有一个能成功回去,你主或许会晓得我们这批新兵并非乌合之众,但知晓了这个又能如何。”
初暒话没说完,奸细却听懂她的意思。
知晓这批新兵并非乌合之众能如何,你们又不能拿我们如何。
真是嚣张!
奸细挣扎着站起想要拦住她比划,却刚起身就被两个兵士左右扣住,初暒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道,“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你昏迷时我绕了路,我们此时还在山里,你两个同党沿路做的标记或是留下的气味都用不上,若你主还想使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计,可就麻烦了。”
奸细双眼一瞪,连忙四向张望自己身处境地,这下他不需言语众人也都明白,这三个奸细只是蝉虫,果真还有黄雀也潜进了中北。
“带走!”
阎龙一声令下,双目无神的奸细便被几个兵士拽着带离。
处理完这个,阎龙还没发问初暒从何处学来的审讯技艺,初暒先问他,“阎教头,那三人身上刀伤不似伪造,今日考核中可有人员伤亡?”
阎龙不语,初暒心中咯噔一下。
“此事回去再说,在那之前,今日考核得先有个结果。”阎龙看着在场新兵,道,“乙营中只有你们七人逃脱老兵抓捕,且……通过备用考核,但既是比试,便有先后,现请交出诸位在山中寻到的所有小旗。”
白冲将八面蓝旗交出后,楚六摸遍自己全身也并未发现小旗踪影时,不由纳闷道,“我的小旗怎么不见了?”
伍千裘:“我的也不见了。”
宋运与杨田也焦急道,“糟了,我们也没有了,会不会是掉在路上了!”
这时,初暒突然感觉自己后腰一松,而后就瞧见艾川栋攥着一把小旗捧到阎龙面前,得意道,“报阎教头,这些是我的小旗!”
楚六指着艾川栋大喝,“姓艾的!你竟敢当众偷我们所有人的小旗!你无耻!”
艾川栋理直气壮,“教头说‘结训后,小旗不问来路’,是你们没看好自己的东西,怪得了谁。”
楚六不服瞪着阎龙要个说法,却没想到数小旗的兵士报完艾川栋交上去的小旗数量,阎龙只答,“艾川栋总计三十五面小旗,排名首位,白冲总计八面小旗,排名次位,其余人……”
阎龙顿住,突然问,“方才是谁起烟求救?”
初暒:“是我。”
阎龙点了点头继续道,“初暒起烟弃考,成绩作废。”
楚六还没从小旗被抢的愤怒中冷静下来,又听见这么一句,气的差点厥过去,伍千裘按住他上前一步,道,“初暒起烟求救,我也同意了。”
宋运也上前说,“火折子是我的。”
杨田:“烟是我起的。”
楚六算是明白这考核结果不过是教头一句话的事,于是置气说,“这破考核老子不玩了!起烟我也有份!”
“七人逃脱抓捕并通过备选考核,其中五人自愿起烟弃考,今日考核结果已出,所有人!将新兵带回!”
阎龙不理会那几道像是要用眼神将自己刺穿的新兵,下令后便疾步往回赶,一行人中唯有艾川栋脸上的得意藏也藏不住。
他们下了山刚回营,在等候已久的被捕新兵目光中各归各队,阎龙刚站定就见一个兵士匆匆跑来禀报道,“阎教头,我们去晚了,村中猎户三家老小并两条猎犬被全数灭口,皆是一刀毙命,看雪地足痕,他们已经往境外去了,此事咱们要不要上报淮指挥佥事?”
阎龙:“此番考核有百姓与新兵丢了性命,淮辛岩想瞒也瞒不住,如实上报吧。”
“是。”
新兵整合后,被全部带回新兵营等候分兵。
阎龙看着行进在夜色中的队伍,又想起初暒审讯那个奸细时曾听她说,‘北漠何时沦落到对付一帮新兵还要派三个奸细摸底的,你主大概年纪不大,还没掌过兵吧?’
年纪不大,却能指派北漠狼兵替他卖命,这人身份一定不简单。
阎龙思及至此,又觉得这句话似乎也能用来形容初暒。
他抽出艾川栋从初暒腰后摸出的赤色小旗。
小旗共有十面。
也就是说,初暒找到了他们放在南面的所有旗子。
她能练兵、懂战术、会审讯,在山里参加这类考核像玩一样,阎龙觉得自己被人耍了。
人的确生来不同。
他紧紧攥着手中小旗,又忽然觉得心中负罪消减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