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千裘:“原来如此,那么根据这五色我们便能分辨各自是从什么方向汇聚于此的。”
白冲:“知道了来处又能如何,你方才不是说接下来的考核非合众力不能通过么,跟这小旗颜色有什么干系?”
“我与诸位均是才入新兵营的小兵,虽然有点小聪明但也不能样样都料事如神,确实无法证明小旗颜色与考核有什么干系,我只是觉得,此次考核之址选在山地并安排老兵紧追抓捕,是为了考查你我体力,让我们在这偌大山中寻找小旗,是为考验眼力,这山中处处的陷阱与其他易扰乱人心神之地,则是为了试探我们的敏捷力与胆量,这些考核都只能考核新兵单人才能,朝廷招兵入伍是为了打仗,可打仗从来就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事,因而我猜想,躲避老兵抓捕与寻找小旗并非全部考核内容,接下来的考核一定需要还留在山中这些人齐心才能做到。”
初暒看向他们手中各色小旗,继续说,“小旗五色代表了五个方位,而今我们七人已从五条不通的路汇聚在此,这代表,只要大家分别将各自在上山路途中见闻全数说出,我们便能对教头们在这座无名山上布下的考场了如指掌,到那时,只要稍加揣摩,他们为我们这些未被抓捕的新兵安排的考核之地自然会水落石出。”
白冲撇了撇嘴,有些不自在的说,“倒是有些道理。”
众人都点点头示意初暒继续说下去。
“你们没有异议,那我先说。” 初暒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圈画,“我从南边上来,一路遇见过几处猎户捕兽陷阱与三批老兵追捕,被追烦了便抢了一个老兵军服一直潜伏在此制高处等待,其他并无异常。”
“我上山后,直至山体中部才在追捕我的老兵身上摸到小旗,我从那两个老兵话中猜出此次参与追捕的老兵并不全部都是新兵营兵士,他们或许来自中北其他军队,而且……”伍千裘看着初暒,“他们既知你姓名与来路,又似乎对与你亲近之人身形十分熟稔。”
初暒默默点头,杨田继而道,“我自北边上山,途中恰好遇到了董梁,我与他商量好结伴行事,却在遇到一处树林时因抓捕老兵们追捕分散,我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就是不知董梁现在何处。”
艾川栋觉得董梁这名儿耳熟,回想一瞬忽然想起,“董梁是不是你们同帐那个蔫不拉几的老实汉子?此人方才中了我声东击西之计被追捕老兵们逮住了,倒也不必挂心。”
与董梁同乡的杨田听闻,气急反问,“你小人!怎么连一营同袍都设计!”
艾川栋看了一眼不像杨田这样动怒的初暒,无所谓说,“我声东击西,是他反应不及才被抓走,关我何事。”
初暒拍拍杨田肩膀,安抚,“杨大哥莫急,董梁平安被老兵们带走,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看杨田闷闷点头,艾川栋又道,“我从西边跑到北边,路遇追捕老兵们时听他们说‘阎龙这批新兵怎么都这般能跑,今日看来,他们体力这一关都是能通过的。’他们认得阎龙,听语气,十分相熟。”
新兵营低处中北偏西,听说过他们这帮土匪,还与阎龙十分相熟?
初暒兀自在脑中思索那群老兵来路,楚六紧接着说,“我从北边上山后一路就顾着撒丫子跑了,一路上甩了许多抓捕老兵,沿途没瞧见什么可疑的。”
宋运想了想,将自己在乱葬岗见到的老坟新尸告诉大家,末了又道一句,“那是具男尸,年纪大约二到三十,没穿外衣,瞧着身形挺强壮的,不像突发重疾抱病亡故的。”
初暒问,“那片乱葬岗只这一具新尸吗?”
宋运摇头,“不确定,老兵们追的紧,我没细看,初暒,我是不是大意了。”
初暒笑笑,“不,那样紧急的情况还能看得这般仔细,你做的很好。”
众人都说完自己见闻,唯独白冲不知从何说起。
面前几人都曾路遇追捕,有的还险些被老兵抓走。
这些人都是跟着初暒练出来的,白冲很知晓他们本事,可为何他们这几个时辰都过得十分惊险,只有他无趣的想回虔来山打土匪?
‘你是白知州独子,自幼家中就将你该走的路铺好了……’
艾川栋忿忿突然萦绕耳边,白冲心中有了猜测,一时有些羞愤难忍,他无法直视看着自己的众人,只道,“东边路阔,我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白冲神情古怪,初暒依他身份也大概猜出这人在别扭什么。
东边的追捕老兵们不会为难他,自己走遍南边也没有发现什么,那么……
初暒带几人蹲在自己早踩好点儿的隐蔽之处,又根据他们所述用树枝与石子在地上摆画出一份简易山地作战地形图。
“自兴民城出发,我们便一直在向西行军,而凌晨出新兵营时,夜色尚浓辨不清前行方向,我观天象也发现受考各营新兵也都分别被带到了西边。”初暒回忆着自己前世挂在赤霄军军帐中的中北驻防图地形又结合他们路遇老兵们时听到的话,确切说,“我们此时身处这山是中北西部边境,而抓捕我们的那些老兵大概都是驻守边境的兵士。”
乙营的考核之地离新兵营说近,不近,说远倒也并不非常远,以这两地之间距离,相互及时通信不是什么难事。
“原来如此,难怪他们对此处地形和我们新兵如此了解。”
伍千裘对初暒的话深信不疑,白冲却嗤笑一声,嘲讽,“你当中北是你家后院?说到边境就到边境啦?你怎么不说山那边就有北漠人,等过了考核,直接让我们这帮新兵原地上战场得了。”
“还真有可能。”初暒不像在开玩笑,“不然你以为为何我们这批新兵只被练了一个月,教头们就忙不迭的拉来考核?”
确实古怪。
白冲笑不出来了,他问,“那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初暒看向自己摆画在地的地形图,抬手点着其中一处,“此处最靠近边境,或许有居心叵测的奸细徘徊观望,如果我是考核教头,附近又有我方驻守兵士潜伏,我不介意将自己手下还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兵们引到此处磨炼,见见世面。”
众人随初暒手指位置看去,等瞧见她的指尖之下赫然点着的方位后,均不约而同暗自低语一句——
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