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和声音有些尴尬和不忍，但维持着理智说：你要装作不知情，只当是他……

是啊，我被蒙住了眼睛，看不到身上的是谁。

巨大的挫败感笼罩过来，后面的话我走神了，只剩下沉默，最后我对兆和说：拉我出去，我还有办法。

失败了，彻彻底底的失败！

我不得不承认，在我的努力下，《重生之我是九尾妖狐》还不如不重生呢！

反抗没让我翻身掌握主动权，反倒差点害自己被人打死。叶娘当年至少没挨这么多毒打，没让红鸾动将她送人的念头！而这些“成就”，我都达成了！

恍惚之中，我脑中有个奇怪的想法。

也许，叶娘打出的那个结局，是这个糟糕的生存游戏里面，相对来说不算差的一个结局。

她以死亡告终，但却不是被逼上绝路，而是她主动选择了死亡。她死时，甚至已经摆脱了红鸾那垃圾！而且许多年过去，一提到叶娘，红鸾的情绪起伏剧烈，显然是块不小的心病！

可我呢？我抱着了解历史的优越感进来，心中暗自庆幸，觉得自己不会落得她那般凄惨，可实际上呢？我没有更聪明，只是更想当然而已！易地而处，我甚至连心中因不平而起的怨恨都无法压制，只想杀了他！

出了内景，我让兆和准备了一间普通的刑讯室，说完便二次投入到造景之中。

我曾在这里审讯过不人不鬼的颜秀，兆和在中间加了张长桌，让我与束缚着双手的红鸾面对面坐着。

红鸾迷糊了片刻，我阴沉地盯着他，他似乎还在填补从上一个情景跳转到审讯室的逻辑，这个过程，就像往一具空白的人偶里一点点注入灵魂。

终于他清醒过来，认出了眼前的人：“云筱神君？”

随之醒来的，还有算计和防备，男人咧开嘴，上半身前倾：“你我竟还有见面之日？”

以前说过，红鸾看人时会让你觉得他非常专注，他现在就是用这种貌似真诚且尊重的目光看着我。

其实我们不一定非要他说出真相。

我们想知道的，从来不是他红鸾做了什么，这个人一点也不重要，我们想知道的是广陵君有没有和魔界暗通款曲，只要他能帮我们排除错误选项就行。

但，要是这王八蛋搁这儿兜圈子，或者像上次一样信口开河、恶意误导我，那我们还是会被他牵着鼻子走，与之前没什么不同。

红鸾把绑起来的手架在桌上，刑讯室于他而言并不陌生，回这儿就和回家似的。不知情的人看过来，还以为是他在审我呢！

应该还有时间，内景中的时间流速与现实不同，我对兆和说：

上仙，你另外再造一景观，把他丢进去折磨折磨……时间紧张，你肯定来不及精雕细琢剧情，所以也不用太惨，剥皮抽筋什么的就行。对了，他似乎对自己妖奴出身耿耿于怀，别忘了把他打回原形，让他在景观中全程维持妖奴形象。

对我的恶魔发言，兆和没有直接行动。

于是我站起身绕到桌子那头，一把揪住红鸾的发髻，摇晃着给兆和看：他现在可太清醒了，刚刚还有余力调情呢，怎么问啊？

兆和：……好。

对嘛，我不是公报私仇，怪物不先打成残血让它破防，怎么收服？

等红鸾再上桌时，几乎就是一滩烂泥甩在简陋的椅子上，嘴里还嘀咕着别人听不懂的咒骂，显然兆和给他私人订制的景观颇见奇效。

“红鸾星君？“我叫他一声，生怕他傻了，看他眼珠子转动了一下，我才松了口气。

不愧是执法上仙，火候把握得刚刚好，再多一分这红鸾就要变成流着口水的废人了。

折腾到现在，除了差遣他，我什么收获都没有，兆和就快要失去耐心了，语气不善地催促说：趁他神智不清，你快些套话吧。

听得出来，兆和越来越烦躁了。他既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又害怕我真问出来什么。他本想快刀斩乱麻，偏偏我还磨磨蹭蹭，不肯给他一个痛快！

兆和不是琅瑛说的那种懦弱的人，只不过他思虑颇多，瞻前顾后，什么都想要，厌恶一切风险，这样的人很容易因为一些小细节而再次左右摇摆。

很可能兆和现在已经动摇了，他随时可能改变主意，中断这场问话，直接把我交到广陵君手里。

先前红鸾告诉我说赤英石除了用于防御工事，还可以打造神兵，但朱雀神君说，那点数量的赤英石成不了什么气候。

我把他们的话转述给兆和，兆和沉吟片刻，只说：他要缓过来了。

是的，神仙的恢复能力不弱，何况只不过是一些精神摧残。我双手拍在红鸾肩膀上，拍得他身躯一震，耳边传来兆和的声音，他警告我别再公报私仇，赶紧套话，想办法让红鸾说出背后究竟有没有人指使。

我晃晃红鸾：“醒醒，快醒醒！”

红鸾快被我摇碎了，眯着眼睛辨认：“……你是……你是……那个有人撑腰的小贱货……叫……叫……”他看上去像是头疼欲裂，一副很吃力的样子，“云……云……”

见他没事，我苦笑着说：“我也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就在刚刚，我终于想起来了，原来这些都是我给自己布的局。”我将红鸾手上的束缚解开，“上一世我找到你时，你已经死在狱中，所以这一次我才先广陵君一步，把你用贪污的罪名送入大牢，广陵君顾及颜面，不会明着处死你，我这才有机会来寻你问话。”

听了我的话，红鸾所剩不多的脑仁都要烧没了，他张着嘴巴，无比困惑地看着我。

兆和：……云筱，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充耳不闻，对红鸾说：“本尊如今的模样你自是不认得，此女是本尊炼制的傀儡，其中有着本尊的一丝分魂，我随时可以控制她，亦可切断与她的联系，将这具傀儡舍去……”

红鸾若有所悟：“你说你是……”

“本尊华商。”一回生二回熟，经过温盈那遭，我已经可以心如止水大言不惭地说出口了，招不怕老，好用就行。

………

说完之后，我眨眨眼，确认这是非静止镜头。

红鸾安静如鸡就算了，兆和那边竟也鸦雀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