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赌气撑到床边,眉头登时皱成一团。
竹榻上的男人并不是安睡着,他眉间抽搐,脸色潮红,身体紧绷如弓,上手摸了摸,发现他衣衫都湿透了。
“他做噩梦了吗?”
也不知他到底是冷还是热,就像是被梦魇缠身的样子。
“还不都是你做的好事?”
又和我有关?这锅带巡航是吗?
宜春解释了一番白玉真此时遭遇的“心魔”,听上去似乎和我有些关系,可我还是不服气:“这都能怪上我?!难道我不盼着他好?要让我设计心魔,那我肯定玩命放水啊,给他设计最最低智的关卡!”
……说完我是有点心虚,该不会是因为天道洞悉了我对他的那点嫉妒吧?!……可他是气运之子啊!不到一年连升三级!谁能不嫉妒?!
“天真,那样岂不是人人都能过关,心魔试炼还有何意义?”说到他的专业领域,宜春语气变得盛气凌人:“是天道借用你的身份,经历,感悟,知识等等,然后运用这些,拼凑出一个最能让他崩溃的考验。”
……虽然他用了最通俗的话来解释,但我还是努力消化了一下,原理和“攻击人心里最脆弱的角落”差不多,不同之处在于,在心魔幻境中,天道能夺走“我”的身份,扮演我,甚至调用我全部的记忆与认知,创造世界。
要说宜春不愧是旁门左道方面的天才,他这些天想到一个可绕过天道的作弊方法。
“你呼唤他!”
“师尊!你醒醒啊!”
我回头望着宜春,想让导师点评一下我的表现。
“你看我做什么?……我在这里你不好畅所欲言?”
“……不是……”原来是要我自由发挥的意思,可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师尊!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
………
“上仙!!宜春上仙!”
醒了!白玉真醒了!
床上的男人睁开了眼睛,瞳孔刚有焦点的亮点,就望向了我!
他能认出人!说明不但醒了,神智也清醒过来了!
看他朝我伸手,我赶紧握住:“师尊!”
你是元仙了!
从这一刻你就是名副其实的玉真元仙了!!
是上仙之首!仅离上神一步之遥!
“我睡了多久……”
他语气平和,还不如我兴奋,这让我觉得自己有点没见过世面……看看人家,压根不把区区元仙当回事,这才是还要往上爬的人所拥有的格局啊。
“有三四日,其实不算久。”我说,他这个元仙真的是一波三折,好在有惊无险,几天功夫就通关了心魔。
但这几天对我而言真是够了,想到这里,我饱含情感地感慨:“每一天我都感觉度日如年!”
罚跪、雷鞭、挨家挨户上门认错,还被一个变态杀人魔劫持甚至差点杀丧命,回首过去的这几天,谁能有我充实?
“别怕,有筱筱在等,师尊怎么舍得死。”
欸?我刚刚的表情像是在害怕吗?
“纵是血肉不存,神形俱碎,魂散灵崩……师尊爬也会怕回来找你。”
“………”
原来他以为是他的昏迷,害我寝食难安,终日神不守舍,才会觉得时间漫长,“度日如年”。
他神情里全是自责和疼惜:“都是我的错,这些天一直守着我,都没能好好休息吧?”
视线落在我脸上,温柔得叫人几乎不敢直视。
身上的外伤是愈合了,但终归难掩疲态,怕他察觉,我移开眼睛,盯着床角喃喃:“师尊没有苏醒,我想休息也休息不了啊……”
你是躺了,外面那一个个的能放过我吗?
不知为何,白玉真许久都没出声。
……我这也不算说谎吧?
刚刚在他醒来,我上前握住他的手,那之后,手始终被他握在手里,我能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可我有点心虚——我没一直守着他……这不会让他失望吧?
面前这个人,我总想把自己最端庄最懂事的一面展现给他,不是故意的,而是不自觉就装起来了。
如果让他知道我的自私和冷漠,还有趁他渡劫时期,私下搞得那些小动作……他还会对我温柔吗?
尽管心中忐忑,但空气忽然安静下来,沉沉的疲惫攫住我,如潮水般将我包裹、往下拖。
我靠着床沿,不由自主地眼皮开始打架……
“筱筱。”
“……”
“你还要骗我吗?”
“……!!!”
瞬间清醒!
“明明担心得要命,日日守在我床前,熬得人都瘦了一圈。可一见我醒来,又立刻藏起所有情绪,不让我知道你有多担惊受怕……”
他的语气带着训斥,语调却柔软到骨子里。
原来我的那些不自然,被他看作是笨笨的小情绪。
他以为我高兴傻了,不懂如何表达情感!
“………”
虚惊一场。
男人眼中盛满怜爱,好似在说:无需语言,他都懂。
我手心微微渗出汗。
“你心悦我吗?”
帘子忽地一动,宜春上仙探头而入。
他与我们对视两秒钟,一个转身,退了出去。
“………”
电灯泡很识趣,但严肃的气氛已然散了。
不知刚刚那一问,白玉真是在调情,还是内心有了动摇,变得患得患失,想要确认我对他的心意……我趴过去,凑到他跟前,情话婉转,你是能让我冬天从被窝里爬起来去见的人,让出最后一块糕点的人,早起洗头去见的人……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甜言蜜语如水般流淌。
喜欢我吧……我不要一个人……
也许是累极了,他均匀的呼吸声又像催眠曲,没一会儿,暖烘烘的倦意袭来,我进入了梦乡。
本来睡得香甜沉稳,莫名感到呼吸紧张,把我憋醒了。醒来时发现,白玉真正在吻我……屋里没有点灯,只能依稀辨出他的轮廓。
他喘息着,火热的呼吸围绕着我。我嗯了一声,像梦呓,他便知道人醒了,不再忍耐着,唇齿纠缠,没有预兆地撬开,一路压下去,像要将人吞没。
“唔……”脑子里涌入残缺不全的画面,男人说,忍着些,于是女孩的声音便从指缝间漏出来……这是什么?画面一闪而过,我喘不过气来,手下意识抵在他胸口,可他只是用更深的一吻,将我的挣扎抚平。
就好像他不是在亲我,而是在惩罚自己隐忍太久。黑夜中听到他的笑声,“筱筱,你还是这样……容易动情……”抽丝剥茧,沿路烫印下心跳的标记。
“若是累了,就架上来。”
他说,此时此刻,是他和我的“新婚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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